李璧月:“為什麼?”
玉無瑑輕笑起來,他慢慢抬眸,目光清亮:“因為那枚舍利子是我用一枚鷓鴣蛋仿製的。那鳥蛋經過打磨之後,蛋殼已經極薄極脆,只要輕輕一碰,便有可能碎掉。對方只要試圖抹除上面的印記,那個舍利子就會損毀……”
“鷓鴣蛋……”
李璧月一時有些無語,用鷓鴣蛋來偽造佛骨舍利,還真是天才的想法。
不知那黑衣人花了二十萬兩的鉅款,卻買了個一碰就碎的鷓鴣蛋,一時是什麼反應。
玉無瑑道:“所以我猜測,那黑衣人可能是進入林中之後發現舍利子是假的,又發現有人追蹤,便在此佈下殺陣伏殺李府主。他不敢與李府主碰面,所以暗中逃走,只留下一具傀儡控制局面……”
李璧月點頭,玉無瑑所言與她所想大差不差。甚至,她有一種直覺,這黑衣人是她認識或熟悉的人。
如今線索雖斷,但那黑衣人既然出現在拍賣會上,必然是得到海市商會的請柬,此事或許可以從海市商會著手調查。
不過,離開之前,倒還是有一件事情要做。
她重新回到之前大戰的林地中央,先前死去的那些“屍傀”失去哨聲的指引,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
她用劍鋒挑開哪些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個黑衣人說得不錯,這些人確實都曾效力於武寧侯軍中和府中,都是她兒時認識的。
他們本是大唐邊軍中最好的男兒,如果沒有十年前的那樁血案,他們本該生活在靈州的土地上,衛戍大唐的邊關。而不是像現在,不知被何人利用,成為殺手、兇犯,成為她的敵人,最後死於她的劍下。
李璧月許久未曾悸動的心,至此終於有一絲滯痛。謝嵩嶽去世之後,她一個人扛起整個承劍府,成為聖人手中最鋒利的刃,在一個個案件中打轉忙碌,忙起來的時候,甚至會忘了自己是誰。
此時,見到這些死得不甘的人,一絲酸澀與滾燙從目中湧下。可是那淚水尙未流到頰邊,便已乾涸。
她是承劍府最後的執劍人,也是武寧侯府唯一倖存下來的人。從那時起,她就已沒資格再流淚了。
玉無瑑清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先前聽那操控屍傀之人所言,這些都是李府主你的故人。既已被煉製成為屍傀,這些人的屍體也都留不得了,只能就地處置。”
李璧月低聲道:“我知道。”
玉無瑑感覺到李璧月心情不佳,便不再說話。他從林中撿來乾枯的樹枝,找了一塊乾淨的空地,將那些人的屍體堆在一起,然後點燃火把。火光竄起,青煙升騰。他坐在火堆旁,又依著道經唸了一段往生咒,超度亡魂。
等他念完,李璧月站了起來:“走吧。”
忽然,密林外圍傳出一道渾沉的聲音:“玉無瑑,你果然在這裡——”
第15章 傷勢
玉無瑑抬起頭,只見密林中出現了另一撥人馬。
為首之人,一身錦帶貂裘,雍容華貴。只是眉眼細長,頗有幾分脂粉之氣。此人正是“清明閣”的侍奴小五,也是海市商會的大掌櫃沈雲麟。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
最左邊一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腰挎長刀。
中間一人,身材壯碩,髮色微黃卷曲,似乎有一部分胡人血統,武器是一對雙鉤。
右邊一人,一身白色衣裙,頭戴幕籬,身形纖瘦,應是一名女子,腰間繫著一柄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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