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月鬆了一口氣,知道唐緋櫻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至於剩下的,便是她的借題發揮了。
她上前一步,面朝李怡單膝跪下,道:“啟稟陛下,承劍府素來忠於帝室。六十年前,承劍府百餘府衛,因為玄宗皇帝一言,便攜帶家眷,飄零異國,死而無悔。如今的承劍府亦可為陛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她低著頭,感覺到李怡的目光在她後背上逡巡。
她看不到李怡的表情,卻知道此刻皇帝陛下的目光應該沒有那麼溫和,而是如同鷹隼一樣,審視著她。
良久,她聽到李怡的聲音響起:“你昨晚見過太子了。”
聖人雖然年老,但不失敏銳。她不過多說了一句話,他便立刻知道其中因由。她知道前後兩封詔書的事,所以急著向他表忠。
李璧月道:“是。”
李怡道:“那武宗太子李嶼呢?你怎麼看?”李怡聲音幽幽:“十年前,謝府主似乎有意於輔佐李嶼繼承皇位。”
李璧月背上一涼。
她至此終於明白,分明她並無大錯,在此之前聖人也對她十分倚重,何以曇無大師一言挑撥,就差點被下詔問罪。
什麼徇私枉法都是藉口,歸根到底,還是因為當年謝嵩嶽站錯了隊。
海陵一案,高正傑的背後有武宗太子李嶼的影子,而且對方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謀逆篡位。——這使得聖人對承劍府的信任已不如當初那般牢靠。
畢竟,在李怡心中,高正傑與承劍府的差別自然是有,但是也並沒有那麼大。高正傑能與李嶼勾結,承劍府自然也有可能。
對於一國之君而言,只是懷疑臣子不忠,便可下詔入罪,本不需要有什麼證據。
李璧月抬起頭,聲音昂然,斬釘截鐵:“並沒有什麼武宗太子,我大唐朝只有一位皇帝陛下,也只有一位太子。其餘敢僭越者,皆為叛逆。李璧月手中之劍願為陛下肅清逆黨,還朝野一片清寧。”
李怡又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道:“愛卿能這麼想,朕心甚慰。你起來吧。”
她重新站起身,這才感到背上已是汗流浹背。
李怡又道:“卿家之前說,高正傑曾經招供,指使他的人是姓楚?這個人是誰,卿家是否有方向?”
李璧月回答道:“高正傑用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楚’字,便蠱毒發作身亡。朝中諸臣,姓氏或封號中有‘楚’字的不少,範圍太大。微臣打算趁這一段無甚大事,慢慢排查。”
李怡點了點道:“那此人就交由承劍府繼續追查,若有訊息,愛卿可隨時向我彙報。”
李璧月:“是。”李璧月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能讓她繼續追查此事,表明她已重新得到了聖人的信任。
***
從甘露殿出來之後,已經過了午時。
李璧月算了算時間,離襄寧郡主的生日宴會只有一個時辰。
她回到自己居住的拂霜樓,換了一身衣服。上午那一套算是朝服,過於莊重了些。她不喜歡時下貴族間流行的廣袖高腰襦裙,嫌裙子太長,不方便走路,便選了一件月白色對襟褶裙,配上綠色披帛,只是這樣就不方便騎馬。
她想了想,最終換了一套青灰色的錦瀾衫,著白玉冠,腰間配劍。這是男子的裝束。
既是嘉寧郡主的生日宴,到場的應該多是世家貴族家中的女眷。她雖與她們年歲相差不多,但對女子閨閣之間的話題應該是聊不到一起去。
既然有壁,便不必強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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