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那邊雖沒什麼太大動靜,但男子這邊不少人的目光熱切起來。
太子李澈是長公主的侄兒,他說的話多半是長公主授意。如果自己寫的詩能入前三甲,說不定能在長公主那裡混個好印象,成為郡馬的人選。
而且龍驤坊是長安城最出眾的賣文房四寶的商號,他們家出產的碧松煙墨一向只向皇室特供,平常貴族之家就算有錢也買不到。就算當不了郡馬,贏得這塊碧松煙墨,到同窗好友面前也是大大的長臉。
一時之間,人人躍躍欲試。
李澈輕輕擊掌,又有僕從們進入,將筆墨紙硯擺在條案一側。
李璧月也得了一份。她有些傻眼了,李澈沒提前告訴她還有這個流程,不然她就不來了。她劍用得不錯,但是寫詩,就算眼下立刻重新投胎去學也是不會的。
好在,有人替她解圍。
長公主李梳嬛身邊的侍女青螺重新出現在水榭,走到她身前,低聲道:“長公主請李府主過去一敘。”
李璧月微感詫異,她與長公主素無交情,對方竟會特地邀她敘話。卻見李澈向她輕輕眨了眨眼,想必是他提前打過招呼。
她跟著青螺穿過水榭的廊橋,又行過蜿蜒曲折的小徑,到了一座假山。此處地勢高昂,從假山上望去,花園的一切盡收眼底。
假山最高之處有一座涼亭,亭內設有案席,長公主意態悠閒,正在涼亭之中煮茶。
見她進來,長公主微笑示意:“李府主,請坐。”
李璧月在長公主對面坐下。長公主用手執起玉壺,將碧色茶湯傾瀉入兩隻精緻的白瓷杯中,將其中一盞推至李璧月面前,道:“此為三清道茶,取青城山雪牙、終南山松針和羅浮山梅花製成,又名為神仙茶。李府主,請。”
茶香馥郁入鼻,果有松梅冷香。李璧月連忙接過,謙聲道:“多謝長公主,李璧月愧不敢當。”
就算她是承劍府主,長公主親自獻茶,還是過於禮遇了。
長公主微笑道:“當得。馨兒她身邊的朋友雖多,但是能讓她如此信任親暱的,只有你一個。就憑這點,李府主便值得我對你青眼相待。”
李璧月不好意思道:“是郡主垂愛,其實我並沒有為她做過什麼。”這是實話,她與杜馨兒交好全是因為李澈的緣故。不過杜馨兒性格單純活潑,她對杜馨兒有一些好感親近罷了,也並沒有十分看重。
長公主道:“真的朋友,並不一定要為對方做什麼,只要心中赤誠就夠了。我相信,馨兒將來若有需要李府主幫助的地方,你定然也不會推辭。”
李璧月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她隱約有些明白,長公主今日會特地見她,一大半是看在杜馨兒的面子上。看來,即使長公主出家多年,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仍然是非常看重。
這時,她又聽到長公主道:“聽澈兒說,你有事要問我?”
李璧月從荷包裡拿出玉無瑑送給她的那張好運符,遞了過去,道:“不知長公主可認得這種符咒?”
長公主將那張黃色符紙接了過去,仔細辨認過上面看似雜亂無章的文字與符號,道:“認得,這是一張轉運符。”
“轉運符?”
難道玉無瑑並沒有騙她?世上真的有可以讓人“逢凶化吉,諸事皆宜”的符咒?
“不過,這張符咒並非轉運這麼簡單。嚴格說起來,這是一張補運符,用一個人的氣運去補另一個人的氣運。李府主這一個月的運氣應該不錯,就算有什麼災厄,也會自動消解。李府主,這張符咒是誰給你的?”李梳嬛神色凝重:“這轉運術在道門也算是一種禁術。”
李璧月嚇了一跳:“禁術?”
長公主淡淡道:“一個人的氣運都是天定的,氣運好的時候,吉星高照,洪福齊天;氣運不好的時候,災厄連連,禍不單行;氣執行到最低之處,可能就會面臨生死之劫。一些邪魔外道用別人的氣運來補自己的氣運,自己原本的厄運就會由那個被轉移氣運的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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