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歌【完結】》第36頁 遊方道士(2)

作者:不見白駒·2025-09-13

宗白陽的臉色緩和了許多,道:“郡主的遺體是在城隍廟發現的,外表並沒有任何傷痕,就連仵作也驗不出哪裡受傷致死。京兆府勘驗之後,遺體已經被送回公主府了。李府主若想看,可以去長公主府。”

“外面沒有任何傷痕?”李璧月眉心蹙了蹙:“既然仵作驗不出傷痕,緣何京兆府指認那遊方道士是兇手?”

宗白陽道:“襄寧郡主的遺體在城隍廟被發現,當時廟中唯有那遊方道士和一個孩子,最有嫌疑的自然是他。那道士到底是不是真兇,京兆府審一審便知道了……京兆府已定於今日下午初審此案,李府主若對這案子有興趣,旁聽也未嘗不可。”

李璧月搖頭:“我要先見一下那個遊方道士。”

宗白陽道:“此事不合規矩。李府主應該知道,像這等殺人兇案,在開堂審問之前,不允許有人探望人犯,以免有人與犯人串供。”

李璧月道:“這名遊方道士是我認識的一名故人,為人一向和善,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我想見一下他,釐清當時的情況,以免發生冤情。若是宗大人擔心我與犯人串供,也可以全程陪同。”

話說到這個份上,宗白陽也沒有繼續拒絕的理由,道:“既是如此,李府主隨我來吧。”

這時,高如松和夏思槐已經帶著數十名黑騎到了京兆府。李璧月眼神示意,兩人一起跟了上去。

四人走下青石砌成的臺階,到了京兆府衙署的地牢所在。又穿過昏暗的甬道,終於停步在比較靠內的一間牢房前。

不論何等的牢房,都不會讓人心生愉悅。眼前的這間牢室大約八尺見方,幽暗昏黃,空氣中瀰漫著陰溼腐爛的味道,令人作嘔。

鋪著稻草的地板上正側臥著一個清瘦的人影,面朝牆壁,一動不動。他身邊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正低低啜泣著,見有人過來,大聲嘶喊道:“來人啊,放我們出去,我師父沒有殺人——”

李璧月不動聲色道:“宗大人,怎麼還有一個孩子呢?難道這孩子也會與本案有關嗎?”

宗白陽:“有嫌疑的是那個道士,可是那孩子是他帶在身邊的,估計是無處可去,怎麼趕都趕不走,非要和他師父一起。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只好將他們兩人關在一起。”

李璧月道:“將門開啟,我要進去看看。”

宗白陽眼神示意,很快便有獄卒拿著油燈過來,將監牢的大門開啟。

***

昏黃的燈火之下,裴小柯乍然窺見承劍府主熟悉的臉龐,如遇救星。他大聲道:“李府主,你救救我師父,我師父他根本沒有殺人……”他聲音近乎嗚咽。雖然他與李璧月在海陵只有一面之緣。但他亦心知,此刻若有誰能救玉無瑑於水火之中,便只有眼前這位女府主了。

李璧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好了,別哭了,我會想辦法。”

“玉相師,玉相師——”李璧月叫了兩聲,可是裡面那人並沒有回應。她向前兩步,將燈火照近了些,這才看到那道士身上那身破舊的道袍都已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雙腳鎖著沉重的腳鐐。他臉色蠟黃,嘴唇青紫,全身幾乎蜷縮在一起,已然陷入昏迷。

李璧月轉頭望向宗白陽,眼眸中閃過一道寒芒:“宗大人,你們對他用刑了?”

被這樣的眼神一瞥,宗白陽只覺得渾身在冷水泡過一般,下意識答道:“沒有啊,下午才會初審……”他扭頭望向一旁的獄卒:“你們用過刑了?”

旁邊一名獄卒吞吞吐吐道:“剛打了……二十下殺威棒……”

李璧月冷笑:“嚴刑拷打,屈打成招——我竟不知京兆府一向是這麼辦案。不知京兆府殺威棒下,有多少人蒙受了不白之冤。本府回去之後便上書聖人,請聖人來評評這個道理。”

宗白陽心中一跳,承劍府有監察百官之權,若是被承劍府抓著錯處,在御前告上一狀,只怕整個朝野都會認為京兆府一向草菅人命。

他連忙道:“別,別……李府主明鑑,京兆府一向辦案謹慎,並沒有打殺威棒的規矩。”他斥問那獄卒:“這是怎麼回事?”

那獄卒如何不知闖下大禍,連忙跪下道:“不幹小人的事,是寺正朱大人的命令,說是早上用過刑,到下午審案,犯人才好招供……這道士不經打,才幾下就昏迷了過去……所以我們也沒用力打他……”

一旁裴小柯反駁道:“你們騙人,我師父昨夜病了高燒不起,被你們抓到這裡,沒多久就昏迷不醒。可是你們連昏迷的人都不放過,竟然用如此重刑,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李璧月上前摸了一下玉無瑑的額頭,觸手之處果然極為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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