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月含糊道:“有一些進展。”
李璧月沒有給長孫璟說起這樁案子涉及到曇摩寺的事情。她的這位師伯為人平和,是承劍府內的保守派,老好人,一向並不願意與人起衝突,更不願意與曇摩寺衝突,凡是以隱忍為上。所以謝嵩嶽臨終交代長孫璟只可決內事,外事讓她與楚不則商量著辦。
既然楚不則馬上就會回承劍府,不如等他回府再議。
與長孫璟分別之後,李璧月便去了弈劍閣。
弈劍閣是承劍府的主樓,也是府主理事之地。她任府主之位以來,這裡一般是由高如松與夏思槐值守,協助她辦理署理承劍府日常事務。不過如今夏思槐被她派到玉無瑑身邊,這裡便只有高如松一人值守。
見她進來,高如松行禮道:“見過府主。”
李璧月在桌前坐下,道:“今日可有什麼事?”
高如松道:“正要著人稟告府主,京兆府適才已派人送來關於襄寧郡主一案的全部案件卷宗,說是聖人已經下旨,將此事交由承劍府辦理。”
李璧月詫異道:“這麼快?”她與楚陽長公主分別不過幾個時辰,沒想到楚陽長公主的效率這麼高。
高如松道:“根據宮裡的訊息,今天上午下朝之後,楚陽長公主親自進宮求見陛下,當時太子殿下也在宮中。半個時辰之後,長公主與太子殿下前後腳離開。不久之後,聖旨就到了京兆府。”
李璧月料想李澈在其中應該發揮不少作用,這位太子殿下這一年以來明裡暗裡幫了她不少。
她點點頭,問道:“曇摩寺呢?這兩天曇摩寺可有什麼動靜?”
高如松道:“聖人已經定了於本月二十五舉行法華寺的開光大典,屆時將會將傳燈大師的佛骨舍利供奉舍利塔中。在這是曇摩寺期待已久的盛事,如今曇摩寺上下都在為此事做準備,聽說曇摩寺已經從各地召集上萬名僧侶入京,屆時,要做上整整七七四十九的水路大會,宣揚傳燈大師傳法扶桑的功績……”
李璧月心中瞭然,這是三個月前就早定下的流程。
本來這儀式中還有一節,那便是扶桑的遣唐使團會在開光大典上向聖人獻上扶桑出產的風物特產作為國禮。只可惜,遣唐使團在海上出了變故,不僅一船人全死了,那所謂的“國禮”泡了海水之後,也成了一堆無用的廢品。
這宣揚佛法普度眾生,立無數功德的流程平生少了一道,著實令法華寺的開光大典失色不少。曇無禪師想必是記恨上她了,才會向聖人進獻讒言,讓聖人疑心此事是承劍府與高正傑合謀。
只是,按常理來說,曇摩寺大事當前,應是無暇關注到明光禪師與襄寧郡主的小事。在這個當口,暗殺襄寧郡主,對曇摩寺有害無益。
……
下午無事。晚飯之後,李璧月騎了馬來到安化門。
三天之前,她就是從這座城門入城,當時太子李澈和杜馨兒一起在這裡迎接她,不過短短時日,伊人便香消玉隕。世事無常,著實讓人意想不到。
宵禁之前,楚不則騎著一匹黑色的烏驪馬進了城。
他年約二十七八歲,肩寬腰瘦,穿一身深青色的交領瀾袍。英挺的臉龐五官分明,眼神銳利,給人的感覺很是精明幹練。
李璧月牽著馬迎了上去:“大師兄。”
見到李璧月的那一刻,楚不則的臉上瞬間綻放燦爛笑容,他下馬迎了上來,叫道:“璧月。”
李璧月進入承劍府時年方十一歲,彼時楚不則已經十八歲。
雖兩人師承並不相同,但是承劍府這一代弟子並不多,李璧月也跟著大家一起叫楚不則“大師兄”。平日裡,溫知意有事出門,李璧月的劍法也常由這位大師兄代為傳授。後來李璧月後來居上,成為承劍府第一人,被謝嵩嶽遺命為承劍府之主。楚不則繼承了其師父徐師行的位置,執掌獬豸閣。但李璧月對這位師兄始終有一份孺慕之情,遇事不決時,也時常尋他商量。
楚不則接過李璧月手中的韁繩,一人牽著兩匹馬在長街上,與李璧月並肩而行,道:“我聽說你也是這幾天回長安,想必有不少大事要忙,怎麼今日有空專程來迎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