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藍殿上,人人都驚呆了。
今日可真是一齣大戲,法華寺的開光典禮之上,曇摩寺竟爆出如此驚天醜聞。且不說因何而起,但如此盛會一片大亂,必會引動聖心不悅。
曇摩寺位次最高的兩人竟然直接在御前大打出手,而且曇無國師還要將曇迦交給承劍府問罪。難道說,這十年來,承劍府一直被曇摩寺壓制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如果,曇摩寺因此失去聖心,那本朝最受聖人信重之人不就成了承劍府主的李璧月了嗎?
場下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動心思,以後或許應該多抱抱承劍府的大腿了。
曇無怒喝道:“不是師兄無情,而是師弟你行事過於糊塗,還不跪下受擒——”
曇迦道:“師兄,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曇摩寺的名聲!”
曇無道:“住口——”他手中禪杖再次向曇迦襲去,曇迦又豈會坐以待斃,他就地一滾,向龍座這邊而來。
李璧月發生一聲高呼:“保護陛下——”
她手按棠溪劍柄,橫劍擋在聖人李怡面前。如果曇迦不肯束手就擒,今日殿中極有可能喋血,承劍府當以保護聖人安危為第一要務。
隨著她一聲落下,守衛在伽藍殿前的承劍府府衛齊刷刷寶劍出鞘,而守在殿外的禁軍士兵則舉起手中弓弩,一齊對準曇迦禪師。
可是曇迦的目標並非龍座之上的李怡本人,他向右一撲,已到了太子李澈的身旁。李澈正要躲避,卻已被曇迦扼住咽喉,曇迦大聲呼喝道:“放下武器,誰都不許過來——”
一時間,場中計程車兵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文武大臣更是人人震駭。
曇迦禪師竟然劫持了大唐的儲君,這可如何是好。
李璧月心呼不妙,方才危急之下,她只能護駕為先,無暇顧及十步之外的太子李澈,以至於李澈淪為曇迦手中的人質。
她手中棠溪劍應聲出鞘,就要去救人。
曇迦加重手上的力道,冷笑道:“李府主,你若是過來,太子殿下的小命就不保了。”李澈被他扼住脖子,幾乎無法呼吸。他臉頰漲紅,雙眼翻白,顯然正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但他畢竟是一國儲君,硬是一聲不吭。
李璧月投鼠忌器,只好停手。
御座之上的皇帝陛下李怡抬起手:“李璧月,讓他們先放下武器。”他抬頭望向曇迦,道:“放了太子。你有什麼條件,大可提出,只要不太過分,朕可允你。”
曇迦搖頭道:“我現在誰也不信。想要我放了太子,便讓外面的這些人讓開通道,開啟長安城門,放我出城,只要我離開長安城,自然會放了太子。”
李怡身為一國之君,決斷道:“好,李璧月,讓你們的人退開。再命人開啟長安城門,先放他出去。”
李璧月以眼神示意侍立在殿外的楚不則,楚不則輕輕做了個手勢,承劍府的府衛讓出了從伽藍殿到法華寺門前的通道。
曇迦一隻手將李澈提在手中,飛一般地急掠而出。
伽藍殿中,曇無國師跪在御前,冷汗淋淋:“陛下,臣御下不嚴,以至於曇摩寺出了這樣的大錯,臣甘願受到重懲……”
李璧月心下鄙夷,方才那一齣,曇無自以為能瞞過他人,又怎能瞞過她李璧月。她此刻已反應過來,方才曇迦本來離李澈並不近,是曇無國師用禪杖一掃,才使他恰好落在李澈不遠之處,使得他最終劫持太子脫身。
曇迦禪師為了隱瞞曇摩寺的醜聞,害死兩條人命,此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爆出,不僅曇摩寺,整個大唐的顏面都被按在地上摩擦,聖人必定震怒,最終必然會牽連到曇無國師本人。可是今日曇無國師裝作一副被矇在鼓裡、對此事毫不知情的樣子。再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聖人未必會真的重懲於他。
只要曇無能保住國師之位,對曇摩寺而言,今日之事便算不上毀滅性的打擊,日後便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如今李澈被曇迦帶走,她實在擔心,也無心圍觀曇無在聖人面前如何演戲。她奏道:“陛下,曇迦如今走投無路,沒有什麼事做不出來。我跟上去,將太子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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