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葉谷主身邊那名穆護衛曾經暗示,葉谷主似乎有意將聖花歸屬於找到此案真兇的人,不是嗎?”她望向葉衣霜,眼神稍稍帶了些壓迫:“葉谷主既然與我一樣希望找到疑兇,應該不會不對你昨晚的行蹤做出解釋吧……”
葉衣霜眸光幽深了幾分,道:“好吧。其實我昨晚並沒有離開司花殿。李府主,你隨我來吧——”
她說著撥動了壁上的一處機關,原來這房內另有一間密室。葉衣霜將壁上的燭火點燃,李璧月看到在密室的最深處,關著一個人。
那人的全身上下都被鎖鏈捆住。李璧月向前幾步,看清那人形貌之後,不禁露出駭然神色。那人的頭上、臉上、胳膊上全都是凹凸不平的深坑,盡是不知被什麼東西啃咬過的痕跡,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見骨,皮膚也如被火灼之後的焦黑,看起來甚是駭人。
看到有人進來,他似乎被驚動了,發出恐懼的嗷叫。
葉衣霜掐住他的脖子,捏開他的嘴巴,李璧月見到他的整條舌頭也已經消失不見。李璧月內心震駭,不知是何等酷刑,能讓一個人變成眼前這副模樣。
李璧月問道:“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葉衣霜道:“李府主可聽說過妖暝蠱?”
李璧月心中一跳,她瞬間想起高正傑。當日在海陵,鴻臚寺卿高正傑就是便這種名為“妖暝蠱”的黑色蠱蟲啃噬致死。眼前之人手臂上的痕跡與那被妖暝蟲啃噬後的痕跡十分相似,只是高正傑在蠱蟲發作之後,很快就被蠱蟲撕咬,其狀極慘,已不可救。李璧月為了減輕他的痛苦,不得已一劍殺了他。而眼前之人,遭遇蠱蟲啃咬之後並沒有死,竟然活了下來。
葉衣霜道:“看來李府主也聽說過這種出自傀儡宗的詭異毒蟲。”她目光中露出悲憫之色:“此人名叫許山行,一年之前,他來到藥王谷,願意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求我幫他驅除體內的妖暝蟲。可惜我始終未能成功,他體內的妖暝蟲最終發作,將他啃咬成眼前這幅模樣。所以,我每天晚上都必須為他施針,封住他的奇經八脈,才能勉強壓制這種毒蟲。昨晚,李府主來到司花殿時,我正在這間密室之中。”
她臉上再次浮現了溫和笑容:“不知這樣,能不能解除李府主心中疑惑呢?”
李璧月點點頭。
她其實並沒有懷疑葉衣霜與殺人案有關。一來,葉衣霜本就是藥王谷的谷主,同時也是莎訶魔羅花的擁有者,根本沒有殺人的必要。二來,葉衣霜氣質溫婉,目光純淨悲憫,與那殺人不眨眼的兇手相差極大。
兩人說話間,那個人劇烈掙扎起來,他忍不住想用雙手去抓自己的臉,可他的手被鐵鏈鎖住,怎麼也夠不到,只多出不少斑駁的傷痕。
葉衣霜飛快地開啟一旁的針盒,從中取出數支銀針,貫入他頭上要穴。可也許是用力過猛,銀針竟突然斷了一根,那人掙扎的幅度愈大。他發出一聲嘶吼,限制四肢的鎖鏈俱斷。李璧月見狀,手中劍光一閃,棠溪劍從那人被蠱蟲咬出一個大洞的肩胛骨中穿過,將他釘在地面之上。
葉衣霜手忙腳亂,又花了不短時間收拾殘局,等那人重新被鐵鏈鎖住,已過去了大半時辰。
李璧月這才問道:“他是什麼人?他是怎麼中的妖暝蠱?”
從見到這個人開始,李璧月的心思全牽繫在他身上。
藥王谷的殺人案,說到底只是與莎訶魔羅花有關。而眼前此人是被妖暝蟲啃噬至此,他極有可能與傀儡宗有關。而傀儡宗的背後很有可能是武宗太子李嶼。李嶼如今與傀儡宗勾結,在朝中廣佈眼線,很有可能打的是謀逆復辟的主意。
傀儡宗的那名神秘的執事“刑天”,不僅涉及到海陵扶桑使船被殺一案,上個月杜馨兒和曇葉禪師之死也有此人在背後推動的影子。李璧月奉聖命追查此人行蹤,迄今未有著落。本來那位“紅鶥夫人”與傀儡宗有關,李璧月本來打算等仙品大會結束之後,從她那方入手,可惜紅鶥夫人與她的下屬盡數被殺,密室之中這個被妖暝蟲啃噬之人很有可能是一條新的線索。
葉衣霜嘆道:“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到藥王谷時,舌頭就已經被吃掉了。只是他從前有些武學的根基,拼命壓制妖暝蟲,才能支撐到藥王谷。開始,他還能用紙筆與我交流,但是後來他的神智慢慢被妖暝蟲所侵蝕,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李璧月問道:“那他還能被治好嗎?”
葉衣霜抬起頭:“沒想到李府主還會關心此人的死活。”
李璧月:“實不相瞞,此人與極有可能與傀儡宗有關,而傀儡宗關係到如今社稷朝廷的安穩。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葉谷主能盡力醫治好他的傷勢,最少讓他恢復神智,我有問題要問他。”
葉衣霜:“原來如此。人力有時盡,過去一年我都沒有辦法,如今希望也渺茫,最多隻能維持他的情況不至於繼續惡化而已。不過……”
“不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