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歌【完結】》第98頁 孫危樓冷笑道(2)

作者:不見白駒·2025-09-13

他站起身,輕輕一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人之於天道,就像那庸庸碌碌、一輩子居住在石山下的螞蟻。黃河決堤、濮州的叛軍、像蘇永怡這樣的貪官汙吏,都是蟻山上掉落的巨石,李府主所做的一切,只是避免讓這塊巨石掉落,傷到更多的螞蟻。”

“李府主確實有對不起前輩之處。可孫前輩與您兒子的性命,都是李府主所救。前輩,並非只有雙眼所見的真相,才是真相。”

孫危樓正欲離開的腳步,終於一頓。

第51章 醉酒

李璧月從司花殿回來的時候,意外的發現玉無瑑並不在屋內。

小屋內空空如也,只有裴小柯正在屋外練劍。不過幾日功夫,他的浩然劍法倒也像模像樣。李璧月又指點了他幾招,問道:“你師父呢?”

裴小柯順手就是一招“平沙落雁”,劍鋒卻是向湖邊一指:“在那邊呢——”

李璧月一瞥,只見玉無瑑坐在孫危樓的小船上,而孫危樓坐在岸上,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她疾步向湖邊而去,轉過水榭,見到孫危樓正往這邊行來。兩人四目相對,孫危樓竟罕見地沒有陰陽怪氣或者給她一個冷臉,而是躲過她的目光,向屋內走去。

唯有玉無瑑依舊坐在船中,他用來覆眼的綢帶不知被風吹去何處,露出一雙清透的眸子,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李璧月上前兩步,站在河邊,問道:“玉相師,你方才同孫先生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大事。”聽到她的聲音,玉無瑑收起臉上沉惘,浮起清淺笑容:“我剛才同孫先生說,今天下午借他這艘小船一用。”

“借船?”

“嗯。這藥王谷的建築大多依湖而建,而司花殿就在湖心的半島之上。李府主之前也說,你晚上見過那白衣少年兩次,對方都是跳入湖中遁走。我想,如果乘船泛舟於湖上,能將湖邊風景看得更清楚,說不定李府主會有什麼新發現也說不定。”

李璧月眼神一亮:“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如果昨夜那“白衣少年”並非春三娘手中的“水鬼”而是某個人,那麼他不可能一直呆在水裡,必定會找地方上岸,從船上觀察,自然更容易找到他上岸的地方。

她輕輕一躍,穩穩落在船中,撐起竹篙,小舟再次划向湖心深處。

李璧月舉目望去,湖中荷葉接天,綠水環繞,湖岸四處可見房屋精舍掩映在楊柳煙波中,美景無限。李璧月一邊行船,一邊用棠溪劍在船身上畫下一張粗略的地圖,將岸邊的屋舍和方便上岸的地方都重點標記下來。

等返程的時候,日頭漸西,湖面生起一層薄煙,玉無瑑坐在船頭,他的白色道袍被煙霧籠罩,又添朦朧之感。他本就氣質出塵,此時看去,更是宛若神仙中人。

他約莫是無聊,手上拿著一隻酒罈,輕輕呷飲,扣舷而歌:“我是蓬萊山上客,崑崙瀛海歸來閒。傾樽酒,對青山,煙霞風月兩悠然……”

李璧月認識的雲翊從小便周正,玉無瑑雖活潑了許多,大部分時候還是端方的。他此時這番情狀,倒是少見地顯出一點放浪形骸、風流怡然的姿態來。

她想了想,問道:“我聽說你們道門祖師李玉京曾定下戒律五條,其中就有不得飲酒一條,玉相師似乎並不遵守李玉京留下的戒律。”

玉無瑑悠然道:“李府主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璧月:“哦?”

玉無瑑笑道:“李玉京祖師留下五戒,一戒殺生,二戒兩舌,三戒妄酒,四戒偷盜,五戒淫邪。不過他老人家另有八字真言傳世,道是‘不拘外物,自在隨心’,既言‘隨心’,戒律又有何用?”

李璧月心道,可真是會給自己找藉口的歪理。

口中卻笑道:“玉相師果然通透。”

玉無瑑湊近了些,將壇中還剩一半的酒遞了過來:“這壇荷花酒是以茵娘留下的酒方所制,味道清甜。李府主下午忙了這麼久,想必口渴,不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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