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在少年的身上,從懷中取出一張手帕,死死捂著少年的口鼻之處。那帕子上估摸是沾了某種迷藥,很快那少年就昏死了過去,那少女守在他旁邊默默垂淚。
又過了一會,少年又悠悠醒轉,他這次看起來清醒了許多,他少女頭上的鮮血,似乎在一瞬間如夢初醒:“小姐,你怎麼受傷了,是誰傷了你?”
少女連忙抹去眼淚道:“沒人傷我,是我方才不小心撞到了門……”
少年看著放在一旁的藥盅,道:“方才你給我喂藥了?是不是我掙扎時,又傷到你了……”
少女搖頭:“不是,和你沒有關係。”她又舀了一湯匙藥:“這藥還熱著,你趁熱喝吧。”
少年面色有些猶豫,但看著少女殷切的目光,還是將藥喝了下去。
那一晚,孫危樓在暗處看了快兩個時辰。
葉衣霜和藺一觴一直重複同樣的流程。
藺一觴清醒的時候,葉衣霜就給他喂藥,可是剛一喝藥,藺一觴便十分痛苦,神志不清,想要自殺自殘,甚至會傷害葉衣霜,葉衣霜就會用迷藥將他放倒,等他清醒之後再繼續喂。
兩個時辰過去,藺一觴固然是死去活來,葉衣霜身上也滿是淤青和傷痕,那一盅湯藥仍然沒能喂完。
孫危樓終於忍不住了,他的醫術比那時候的葉衣霜高明許多,也大概看出了一點門道。
藺一觴中毒不淺,葉衣霜為了給他解毒,用的是以毒攻毒的路數。兩種毒藥在體內相斥,致使藺一觴臟腑如焚,不堪忍受的他便會自殘傷人。
下一次,藺一觴服藥之後,又忍不住掙扎時,孫危樓終於出手。
他用銀針刺入藺一觴少陰、少陽的幾處要穴,疏導藺一觴體內互相沖突的幾種藥性,使他不會那麼痛苦。
葉衣霜雖然對突然出現的孫危樓有些驚異,但也知道對方是在幫助自己,就這樣,在兩人合力之下,終於將那碗湯藥喂完。
吃完藥的藺一觴精疲力盡,沉沉睡去。
葉衣霜起身,對他施禮致謝,打探他的來歷。
她說道:“小女子乃是藥王谷谷主孫鬱南的徒弟,我叫葉衣霜,不知尊駕如何稱呼,又怎麼會出現在藥王谷。”
孫危樓一怔,沒想到葉衣霜竟是他素未謀面的小師妹。
但他本是背師之徒,有所顧忌,一開始並未自陳身份,只是說自己姓孫,是一個行腳大夫,是為病人向藥王谷求黑葉草而來。
葉衣霜讓他等一下,她走出小屋,又過了一會,帶著一大包黑葉草匆匆趕來,說是給他當做謝禮,又提出讓孫危樓在藥王谷暫住幾天,想向他討教針術。
她說:“孫大夫也看到了,我的這個病人身中劇毒。解毒的過程痛不欲生。如果能像孫先生方才那樣用針術疏導藥性,他便不會那麼痛苦。”
孫危樓有些訝異,葉衣霜既然是他的師妹,他以為兩人所學差不多,問了一下才知道並非如此。
孫鬱南彼時並未傳授葉衣霜針灸之道,說是貪多不精。葉衣霜主要學的是用毒解毒之法,而那名為藺一觴的少年,便是孫鬱南為她指定的試藥人。
三年以來,孫鬱南一次又一次在藺一觴身上試用各種毒藥,然後讓葉衣霜為他解毒。
一開始,葉衣霜解不出來,孫鬱南便會在藺一觴瀕死之前用藥將他救活,然後再給他下更重分量的毒,直到葉衣霜能解出來為止。用這樣的方法,葉衣霜在短短三年之內,被迫自己摸索出上百種毒藥的解方。
就算是有新的毒藥,葉衣霜一般也能在一兩個時辰內配出合適的藥方。
於是這幾個月以來,孫鬱南變本加厲,他常常在藺一觴身上同時下兩種到三種的劇毒,葉衣霜解毒的難度更大,不得不採用以毒攻毒的手段,每次用藥,藺一觴都極其痛苦,每次都求著葉衣霜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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