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之憤恨道:“你,你……還敢狡辯!桓英,愣著幹什麼,拿人——”
李璧月上前,稍稍將唐緋櫻護在自己身後:“王大人,此事或許有蹊蹺,可否容我先看一看令郎的屍體?”
“怎麼,李府主想要包庇這名女子?”王道之面色沉冷:“是了,我聽說這女子的祖先說起來和承劍府有些關係。李府主如此護短,欲置我太原王氏為何地?瓊英是我的長子,也是我太原王氏的繼承人,就算是鬧到御前,我王道之也絕不會放過殺害我兒的兇手。”
李璧月知道王道之是拿聖人來壓她,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王大人誤會了,李璧月身為承劍府主,也辦過不少案子。凡事都要講證據,眼下並無任何證據能證明是唐緋櫻下毒殺人。王大人不敢讓李璧月驗屍,難道是因為大公子之死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情?”
眼見局面僵持,一旁的太原刺史馬興遠連忙打圓場道:“王兄,本官也覺得,眼下僅憑唐姑娘和令郎一起吃晚飯,確實無法證明她就是殺人兇手。李府主破案如神,或許能找出真兇也說不定。”
王道之不好拂了馬興遠的面子,對王桓英道:“桓英,你帶李府主進去看看。”
王桓英道:“李府主,請——”兩人一起向王宅內裡而去,唐緋櫻也想跟著往裡面走,卻被王家僕人攔住,只好留在外面。
王瓊英的居處名為思進樓。眼下屍體尚未收殮,仍然留在床上。他上身並未著衣服,身上肌膚有著大量因為瘙癢抓出的劃痕。面色紺紅,雙手握拳攥緊。只是床單之上有點點猩紅,李璧月撥開他的手指,見手掌上已被指甲掐破,只是鮮血都已經凝固。
李璧月用帕子包裹住手指,伸進王瓊進口中,攪了攪,帕子上出現一抹泡沫狀的白色乳狀膏體。李璧月問王桓英道:“二公子,可知你大哥昨天下午到晚上,都去了哪裡,又都吃了什麼?”
王桓英:“我昨天下午醉酒後,一直睡到今天清早才醒,對大哥的事情並不清楚。大哥身邊有個書僮名叫阿來,一向隨身服侍,大哥去哪裡都跟著,李府主有事可以問他。”
他吩咐一聲,不一會,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被叫了進來,跪在兩人面前,他眼睛腫脹,顯然哭過一場。
李璧月問道:“阿來,昨日可是你隨身服侍大公子?”
阿來道:“是。”
李璧月:“那大公子昨日宴席之後,都去了哪裡,又吃過什麼,你可還記得。”
阿來道:“記得。昨日李府主離開王家不久,大公子就帶著阿來出門,說是程先生臥病在床,要去探望……”
李璧月一愣:“可是貴府的西席程儒清程先生?”
阿來道:“正是。大公子離開王家,到城中藥店買了幾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又到雲錦記買了幾樣時興的糕點說是要送給師孃。到了程家,公子略坐了一會,程夫人要留公子吃飯,公子本來推辭,但是耐不住程夫人熱情,就在程家吃了一小碗麵條。”
李璧月問道:“程先生並沒有住在王家大宅之中嗎?”
阿來道:“沒有,程先生喜歡清淨,住在離王家大宅不遠的安福巷。”
李璧月:“後來呢?”
阿來:“離開程家之後,公子就到了酹月樓赴衡陽郡主的約。”
李璧月:“衡陽郡主?”她怔了一下,很快明白阿來說的是偽造貴族身份的唐緋櫻。
阿來:“到了地方,衡陽郡主說自己不是郡主,她姓唐,只是一介白衣,郡主的身份是自己偽造的,還說她不喜歡公子了。送了一首情詩給公子,要和他分手。”
李璧月:“你們公子有什麼反應?”
阿來:“公子在女人面前素有風度,雖然吃驚,也沒有說什麼。他點了唐姑娘愛吃的幾樣菜式,唐姑娘吃得多些,公子胃口不好,隨便吃了幾口。兩人分開之後,公子便回了府。”
這倒與唐緋櫻說得一致,李璧月又道:“當時是什麼時辰?”
阿來:“大約是酉時末。”
李璧月:“他回府之後還有吃其他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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