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月將畫開啟一看。
畫似乎是王瓊英根據自己所見到的情景所畫。那是在李璧月去過的那座傀儡館的地下,地道幽暗的迴廊之內,有兩個人相對站立著說話。
其中一人身著青黑衣服,他背對著王瓊英,看背影輪廓有點像太原王氏的家主王道之。另外一人則是正面,他穿著一身紫色襟袍,頭上戴著雕刻著睚眥的青銅面具,氣質神秘。
李璧月差點驚撥出聲,此人一年前她在高陽山見過,正是欲從清塵散人手上奪取道源心火的傀儡宗尊主。他果然並沒有死在高陽山下,又出現在太原的傀儡館。
王瓊英見過他,可惜王瓊英已經死了。
第79章 傀奴
李璧月指著畫上的紫袍客,問柳夫人道:“夫人可見過此人?”
柳夫人搖頭:“沒有。”
李璧月又問道:“王瓊英死後第二日,我就到椿茂堂拜會夫人,夫人為何避而不見?”
“李府主要見我,無非是想釐清英兒身死的真相。可是對於我而言,根本不需要去尋找所謂的真相。”
柳夫人神情悲痛,喃喃道:“就在瓊英死後的第二天早上,王道之就到了椿茂堂。他說,‘你這個兒子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不光如此,他還試圖將王家的秘密出賣給外人,我已將他處置。夫人悲傷過度,這些日子就在府中好好養病,不要外出,也不要隨便見不相干的人。不要忘了,你還有一個女兒……’”
“瓊英已經死了,我此生唯一的願望便是保住慧瑛,讓她能平平安安出嫁,遠離這一座牢籠……瓊英只是因為向李府主說了‘雲閬茶館’四個字便被滅口,我又怎麼敢將這張畫拿出來。”
李璧月心中激憤,王道之竟如此殘忍,為了掩藏秘密,連兒女都儘可下手。她問道:“難道夫人沒想過將畫交給我,為你的兒子討回公道?”
柳夫人仍是搖頭道:“李府主怎麼治王道之的罪?雪龍魚本身並沒有毒,王道之大可抵死不認。李府主又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瓊英是因為魚膾而死?”
李璧月:“王道之是傀儡館的執事‘愚公’,僅憑與傀儡宗勾結這一條,承劍府便可依此問罪。”
柳夫人道:“王道之平日行事滴水不漏。他以‘愚公’的身份去傀儡館時,都會帶著象徵身份的青銅面具。不管是雲閬茶館、萬紅樓還是傀儡館,都不是王家名下的產業。就算李府主現在帶人查封了傀儡館,也絕不會找到任何把柄和證據。太原王氏乃五姓七望之一,就算李府主豪橫,也絕不可能毫無證據就拿王家的家主問罪。而且,李府主身為欽差大臣,到太原只是賑災,事情辦完了就會離開。我將畫交給李府主,李府主拍拍屁股走了,我和慧瑛怎麼辦?”
李璧月沉默了。
從柳夫人的角度來看,她的考量也著實不無道理。
李璧月將那張卷軸小心收起來,道:“夫人放心,我李璧月既然插手此事,便絕不會半途而廢。我一定能找到證據來治王道之的罪,只是此事需要柳夫人你的配合。”
柳夫人神情恍惚:“李府主需要我怎麼做?”
李璧月拍了拍手,抬高聲音道:“緋櫻,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唐緋櫻步履款款行來,她臉上浮笑,行禮道:“見過柳夫人。”
柳夫人瞠目結舌,道:“你是……唐緋櫻,不是聽說唐姑娘已經被李府主以投毒殺人的罪名交付太原府了嗎?”
李璧月微微一笑:“我若不這麼做,王道之又怎麼會相信我是真的打算離開長安,又怎麼會允許夫人和王小姐參加今日在酹月樓的餞別酒宴呢?”
柳夫人道:“可是我見過那輛囚車……”那囚車之上的人與眼前的唐緋櫻一模一樣。
李璧月:“柳夫人既然知道這世上有傀儡館這個地方,就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能製造出與真人一無二致的傀儡。”
那輛囚車上的唐緋櫻自然是李璧月委託玉無瑑所製造的傀儡。只有唐緋櫻認罪,王瓊英一案徹底了結,真正的兇手才會放鬆警惕,露出馬腳。
王道之雖然是傀儡宗的執事“愚公”,但他也未必想到有人能在他的領域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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