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月冷聲道:“豈有此理,你難道沒有報我承劍府的名號嗎?”
高如松忙道:“怎麼沒有,屬下拿出承劍府的腰牌。可是那河間府說他們那兒訊息閉塞,也不知道什麼承劍府……”
李璧月秀眉一蹙,什麼訊息閉塞,不知道承劍府,只怕是那河間府縣令得了居思顏的大筆金銀,又覺得承劍府未必會為了這點小事興師動眾。就算將來承劍府真的追究,推說自己不知情就罷了。
李璧月思忖片刻,再次望向楚不則道:“先前師兄說,如果不想再讓其他人發現礦洞入口,還需將居安村的村民盡數遷出才穩妥。先前,我不知將他們遷往何處才合適,如今倒有個現成的去處。既然那村長拿著村民們辛苦賣命掙得的金銀在河間府置下田產,不如,就將居安村剩下的村民遷往河間,將村長購買的田產平分給剩下的三十多戶人家。這樣他們離開故土,也能活得下去,又能避免留在太原,走漏訊息。”
楚不則沉吟道:“這也不失為一個解決方法。”
李璧月道:“只是那河間府縣令不識大體,胡攪蠻纏。高如松位卑言輕,此事少不得要師兄你親自走一趟。”
楚不則挑眉道:“這當然沒問題,只是護衛太子之事……”
李璧月道:“我親自出馬便是。”
楚不則有些沉默,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他叫上高如松,又點了數十名黑騎,浩浩蕩蕩地離開太原城,往河間府的方向而去。
第88章 刺殺
出太原城向南,有三處狹道,依次建起三座關城,從南向北依次是大風關、野馬關、朝天關。
關城皆是以黃土夯成,高達十餘丈。此刻夕陽西下,落日的金輝照耀在黃色的關城之上,在地表投下巨大的黑色陰影,更顯雄渾而蒼涼。
日影西移,沉沉欲暮。大風關外傳來粼粼車馬之聲,只見遠方遙遙行來一支車隊。
這支車隊約有百人左右,最前面一輛是由八匹駿馬拉著的馬車,馬車為明黃色,上懸五彩寶相花紋華蓋,顯然坐在車裡的是皇親貴胄。後面另有幾輛駟車,乃是貴人的從屬。車隊未到關城,便有從人飛馬傳鏑至大風關,不一會,大風關的大門向兩邊開啟,恭迎著大唐王朝未來的儲君。
宋白珩掀開車簾,見到最後一縷天光消散,道:“奇怪,現在已是酉正之刻了。按照既定的行程來看,我們眼下應該早就過了野馬關,在朝天關休憩一晚。一過朝天關,就會有承劍府的黑騎迎接。為何現在才剛到大風關?”
宋白珩年方十六歲,是渾天監監正牧天風的弟子,在渾天監中任正八品的天文博士。此行是跟隨師父牧天風到太原,增長知識,豐富見聞。
他年紀不大,但精通天文星象,單憑溪光日影,便可判斷一日時辰,知道車隊較之原先預定的行程已是大大的延誤了。
馬車中間坐著一個身著淺紅色官袍,佩金魚袋的官員。他年屆六十,頭髮鬍鬚已全白,正閉了目養神,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宋白珩的話。此人正是如今渾天監的主官,正五品的監正牧天風。
牧白珩嘆了一口氣,用一旁的銀壺倒了一杯水,雙手奉了上去,恭敬道:“師父旅途勞累,必是乏了,請師父喝茶。”
牧天風這次卻是聽見了,他睜開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接過茶水,慢慢啜飲。
宋白珩又道:“師父,這可是太子的車隊,這一路上走的又都是平坦的官道,您說為何會無緣無故誤了時辰啊?”
牧天風這時已喝完了茶水,將杯子放在前面的小几之上,復又閉上了眼睛,完全沒有和他搭話的意思。
宋白珩終於忍不住道:“師父,您這都睡了一路了,還睡……如今車隊最少延誤兩個時辰,您就一點也不關心嗎?”
一旁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白珩啊,你就別為難你師父了。你難道不知道,你師父的一向奉行少看、少說、少問的為官之道,正是因為此‘三少’,他才能在渾天監監正的位置上坐這麼長時間。”
說話之人著深綠色官服,年約五十,白面無鬚,看起來頗為文氣。正是牧天風的副手,如今的渾天監副孟松陽。
他臉色蒼白,一邊說話一邊咳嗽,一副久病未愈的樣子,說話亦是中氣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