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窮得叮噹響時,也沒有餓死。可身上有點錢的時候,總是能找到市集上最好吃的食物。
這貨不願意吃這普通的蘭花豆,只能說明這店裡還有它更心儀的其他食物。
李璧月深深嘆了一口氣,叫來店小二,問道:“店家,你們店內可有其他的堅果小吃,譬如核桃、桃仁、杏仁板、板栗之類?”
小二道:“店內確實有一些板栗子,掌櫃的說幾位是貴客,吩咐將這板栗燉了老母雞招待幾位,眼下還未下鍋呢?”
李璧月道:“既是如此,那老母雞清燉便可。將板栗單獨拿過來,這隻松鼠聞到味了,這普通的蘭花豆下不去口——”
小二嘖嘖稱奇:“還有這事?客人你稍等一下。”店小二說著便往後廚去了。
這時,客棧門口傳來一陣喧嚷之聲,一道粗厚響亮的聲音喝道:“掌櫃,要三間上房,多備些熱水,這幾天累死老子,要好好洗個澡。”
掌櫃賠笑道:“客人,實在是對不起。上房今日都被人訂滿了,只剩下幾間普通的廂房,客人您看……”
那粗嗓子登時動了怒:“什麼,奶奶的,竟然有人敢搶老子的上房?如今這西南道上,有誰不知道老子蛇眼劉三的名號,是誰這麼不開眼,敢跟老子搶東西。你現在讓他騰出來,老子既往不咎,否則,嘿嘿……”
門外傳來獰笑之聲,笑聲帶著威脅之意,陰惻惻的,聽著叫人絕不舒服。
李璧月朝窗外看去,只見門口停著三輛馬車。打頭一輛馬車青氈紅帳,後面兩輛馬車並無車廂,而是載著兩個巨大的鐵籠子。鐵籠子裡滿載著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奴隸。這些奴隸都是男人,年齡最大的約五十來歲,最小的只有十二三歲,每人臉上神情木然。馬車外各有兩名拿著長刀的精壯漢子護衛。
過了一會,那掌櫃一臉苦相到了李璧月這桌前,求懇道:“兩位客官,這人是我們西南綠林黑水寨的寨主,此人武功高強,做的是奴隸販賣的生意,在西南道上黑白通吃。你們雖然人多,但是畢竟是外地來的,強龍不壓地頭蛇。不如勻兩間上房給他們。今日這頓酒菜就算小店奉送幾位,如何?”
承劍府這趟西南之行,為了路上方便,一行人都是普通服色,並未表明身份,掌櫃的只以為是哪裡來的行商。唐緋櫻也毫不生氣,語帶笑意,說道:“都是出門在外,總有不方便的時候,是該互相幫襯幫襯,和氣生財。”
掌櫃連連點頭:“正是,正是。幾位願意換房,小店感激不盡。”
唐緋櫻道:“誰說我們願意換房了?”
掌櫃擒著眼珠子,不解地道:“那你們……”
唐緋櫻笑盈盈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多半是因為它本身就算不上強龍,自己也是一條小蛇。若是遇著像我這樣嬌滴滴的女郎嘛……”
“如何?”
“自然是半步也不會讓的。”唐緋櫻看向李璧月,微笑道:“不然我姐姐的面子往哪兒擱。”
掌櫃心涼了半截。他原先看著唐緋櫻面容帶笑,舉止和善。以為是個好說的,誰知竟碰了個軟釘子。
他覷向唐緋櫻對面的李璧月,心想聽唐緋櫻的話意。兩人之間應該是李璧月為主,唐緋櫻為從,不如去求李璧月,說不定前者會更好說話一些。
他走了兩步,囁嚅著正要開口,李璧月冷冷一瞥向他看來,掌櫃的仿若一霎被冰雪擊中,幾乎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就這麼卡在當場,渾身顫抖仿若篩糠。
唐緋櫻不由得笑了一聲,道:“真是麻煩,看起來好像我們欺負人似的。姐姐,你先坐會,我去找那個蛇眼劉三談談。”
李璧月點頭道:“出手輕些,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
唐緋櫻道:“姐姐放心,我曉得,我也是從小黑的白的都混的。”
她站起身,朝客棧門口走去。
不一會,客棧外就響起唐緋櫻那嬌柔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劉寨主,聽說你有事找我?”
劉三乍見如此明豔靚麗的女郎,一時看得移不開眼睛,如墜雲霧之中,語無倫次道:“……我找過你?有這麼回事嗎?不過女郎若是有事找我,我是歡迎之至……歡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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