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之際,他的語氣卻是風流輕佻,彷彿他不是再次帶人圍攻李璧月,而是故友相逢,相邀去哪裡去飲一杯美酒。
李璧月處變不驚,她手按棠溪劍,目光在四人面上一掃而過,冷聲道:“怎麼,你以為憑你們幾個手下敗將,就能夠對付我李璧月?看來,沈大掌櫃加入傀儡宗之後,不僅臉更醜了,就連腦子也被狗啃了——”
沈雲麟惱怒道:“李璧月,你不要太過囂張。我們四個是打不過你,但今天來的可不止我們四個。你且看看你身後是誰?”
李璧月轉身,只見身後的屋頂上還站著第五個人。
那人銀色衣袍,同樣戴著青銅面具,手持彎弓,弓弦拉如滿月,弦上四支箭矢正冷冷對準長街中央,正是傀儡宗的執事刑天。
沈雲麟哂道:“昔日同門師兄妹,如今卻戰場相逢,不知李府主心中感想如何呢?”
李璧月面色沉靜,不怒反笑道:“可惜沈大掌櫃打錯了算盤,他今天的對手並不是我李璧月,而是你們——”
她話音剛落,屋頂之上四支箭矢齊發,目標並非李璧月,而是分別射向沈雲麟等四人。
沈雲麟等察覺不妙,連忙挪移,堪堪避開弓箭,唯有傅小蝶逃了這麼遠氣力不濟,躲避不及,左臂被箭擦傷。
沈雲麟不敢置信地望向楚不則:“刑天,你忘了尊主的交代嗎?今日殺了李璧月,以後你就是承劍府主——”
楚不則並不回答,被青銅面具遮住的臉也看不出表情,只是平靜地再次彎弓搭箭。
沈雲麟見他並沒有動搖的意思,氣急敗壞道:“刑天,你真的要背叛傀儡宗,背叛尊主,幫助我們的敵人?”
李璧月笑道:“什麼背叛尊主,楚師兄本來就是我承劍府的堂主,幫助我是理所當然。”
李璧月回頭看了楚不則一眼,指著四人道:“師兄,這幾個人就交給你了。出來這麼久,太子那邊恐怕有事,我先回去看看。”
她說著便回頭向行宮奔去。此時,原先分散佈防在太原城各處的黑騎聽聞了動靜,也快速向這邊聚集。
身後沈雲麟喝道:“李府主以為你今天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尊主早已下了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你留在這裡。來人,殺了她——”
黑夜之中,如潮水一般湧現了無數穿著黑衣的死士,人人手持利刃,將長街圍得密不透風,幾乎連一點縫隙也沒有。承劍府的黑騎趕到,與這些死士短兵交接,一時之間,整條長街之上,都是喊殺之聲。
李璧月深吸一口涼氣,看來傀儡宗今日為了殺她還真是下了不少本錢。不過,她也無所畏懼,棠溪劍錚然出鞘,盯著沈雲麟道:“既然沈大掌櫃如此捨不得我走,那我只好留下來陪你好好玩玩了。”
她不再強行從人牆中突圍,凌空躍起,手中長劍一振,直取沈雲麟。
沈雲麟反應亦是極快,雙臂一振,兩臂同時甩出兩道機關絲,裹纏住李璧月手中棠溪劍——他憑藉這一手來無影去無蹤的機關絲,在江湖上也算難遇敵手,可是每次一遇到李璧月,就全然失效。為了一雪前恥,他苦練數月,將單線的機關絲變成了雙線,多了許多變化。
他幾月的辛勞也算卓有成效,李璧月被困在兩股機關絲之間,一時難以脫出,只能雙腳分別踩在機關絲上,左衝右突,倒像是在兩根機關絲上跳舞。
沈雲麟微微感覺有些不對,雖然眼前人使用的是李璧月的棠溪劍,但是劍法似乎比他前幾次見到的李璧月要弱上不少。但機會就在眼前,他來不及思考其中緣故,招呼道:“羅宗小蝶拓跋,你們三個一起上——”
一旁的羅宗、傅小蝶、拓跋鐸也察覺有些異樣,承劍府主今日給自己的威壓確實不如往日,他們三人各持兵器,就要上前幫忙,偏偏高處又是數箭激射過來,阻擋著三人去路。楚不則三人弓箭同射三人,威力削弱不少,不過此番幾人早有準備,全都輕鬆躲過。
計劃受阻,沈雲麟勃然大怒道:“我牽制住李璧月,你們先殺了楚不則。他的箭囊裡最多隻有五十支弓箭,只要將他的弓箭消耗完,我們就贏定了。”
傅小蝶三人得令,一同圍攻屋頂上的楚不則。弓箭雖然遠端有些優勢,一旦被近身,便立刻左支右絀起來。楚不則仍不說話,只憑高明的輕功在屋頂上游走,牽動三人上躥下跳,好不狼狽。他還時不時放一下冷箭,每一箭出,傅小蝶等人手忙腳亂地避讓開來,但他們身後的傀儡宗死士就沒那麼幸運了。
偶爾沈雲麟也會得到他的特別照顧,猝不及防之間,差點死於李璧月劍下。
終於,楚不則箭囊中的箭支射空了,傅小蝶三人也終於找到機會,將他堵在一處牆角,刀、劍、雙鉤一起向楚不則招呼,楚不則一手拋了弓箭,一手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磅礴劍氣如同風起潮湧,籠罩了牆角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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