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眉頭緊擰,這兩名人面色青白,上岸之後不停喘氣,顯然方才潛游確實達到了他們的極限。看來李璧月真的落入了傀儡宗設下的陷阱,他該怎麼辦?
他望向身後的眾人,道:“你們中間有沒有能在水下潛游更長時間的,只要能打探到李府主的訊息,便可連升三級,賜百金——”
一般來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眾人面面相覷,深恨沒有好好練習水性。
這次站出來的仍是孟松陽,他看向李澈道:“殿下,微臣原出身玄真觀,也學過練氣法。這水下閉氣的功夫倒是比常人要強一些,只是微臣有些怕黑,不敢一人下水,希望能有人與微臣一起下去。”
夏思槐連忙道:“我同你去。”如今楚不則與李璧月都不在,夏思槐已失了主心骨,雖然他明知自己水性一般,更不擅長水下閉氣,可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站在這裡什麼也不做。
孟松陽瞥了他一眼:“夏司衛會在水下閉氣嗎?若是一個不好,水下可是會死人的。”
夏思槐此時已急紅了眼睛,道:“我不怕死——”
這時一個人從後面拉住了他的肩膀,道:“夏司衛,你留下吧,我同孟大人一起下去。”
玉無瑑從衣服的袖子裡掏出一隻白色的小松鼠塞到夏思槐的懷中,道:“我出身道門,這水下閉氣的功夫還是要比你強一點。這隻小松鼠,麻煩夏司衛暫時幫我照看……還有……”
他的聲音莫名有些壓抑:“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沒有回來,這隻松鼠以後就得麻煩李府主照顧。還有我的那個徒弟小柯,以後就拜託承劍府了。”
夏思槐覺得他的語氣不太對勁,待要細問,玉無瑑已搶先道:“夏司衛不必再問,我只是有些不祥的預感。你不用擔心,無論如何,李府主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他脫下外衣和鞋子,向孟松陽道:“孟大人,我們下水吧。”
孟松陽此時已經準備好了,站在深潭邊上。他看向玉無瑑,問道:“玉道長,你的水性如何?”
玉無瑑道:“不太行,但是我可以學。”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李璧月清冷昳麗的容顏。上次在晉湖地下,她即使面臨水下窒息的危險,也不願意拋下他。所以這次,不管這水下的深潭有什麼,他都應該比從前更加堅定地向她奔赴,找到她,幫助她。
孟松陽道:“既是如此,那我在前面,玉道長跟在我後面。”
玉無瑑點點頭。
深潭之下,漩渦湧動,方才兩人下潛的平靜水面很快被吞噬。
夏思槐因為玉無瑑那番話有些茫然,等他回過神來,除了漩渦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喃喃道:“府主……真的會平安回來嗎?”
在他身後,太子李澈亦有些不安:“現在,我們也只能先相信他們了。”
深潭之水冷如寒冰,玉無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冷,寒氣從肌膚滲入骨髓,四肢幾乎要僵死。
深水下什麼也看不見,他只能感知前方水波的動向跟著孟松陽向前。一開始他是靠著意志堅持,到後面幾乎是一種求生的本能,只有向前,只有相信生路就在前方,才能在這黑暗的水道里繼續潛游。
他雖然氣息長久,但也不是用之不竭,潛游了數十丈後,他漸漸覺得有些氣力不繼,眼看就要掉隊,前方的孟松陽顯然遊刃有餘,回身過來拉著他。
又向前一段距離後,他們聽到了流水的聲音,似乎便是水道的出口,孟松陽帶著他猛地一個上浮,託著他到了一處石階之上。
玉無瑑肺腑裡氣息幾乎已經用盡,靠著石階大口呼吸。孟松陽道:“這裡說不定便與那建在山裡的機關相連,玉道長在這裡暫且休息,我先進去看看……”
玉無瑑緩了緩勁,喊道:“孟大人,等等——”
他並不遲鈍,方才在水下無法細想,此刻已經明白了過來。這條水道漫長,又是逆流,中間更有無數暗流,孟松陽顯然對這條水道極為熟悉,幾乎毫無障礙地找到了這處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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