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入魔讓他有些失控,一旦感受她的推拒,他額間紅蓮便魔焰大熾,滾燙的氣息幾乎就要將她融化爭蒸發。李璧月無奈,只好放棄對自己的掌控,將自己交由他主導。
他吻得越來越深,箍得越來越緊。他包裹著她,彷彿要以她的存在來確認自身的存在。
唇舌尖傳來血腥味,或許是唇舌被咬破。血流入她的咽喉,她不知是他的,還是她的。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碎在他的懷裡,與他骨血交融,不分彼此。
可她並沒有破碎。
一道又一道極為精純的浩然劍氣從兩人身體交接的每一寸湧入她的體內。剎那之間,她的身體響起無數細微又密集的聲音。
浩浩蕩蕩的靈力如同潮汐一般,一波又一波在她體內翻湧,滋養著她身體的一分一寸,一毫一釐。
這股靈力來自道源心火中的白色蓮蕊,是謝嵩嶽寄養在玄真觀的浩然氣。
她一身劍骨在高陽山上破碎。此刻,經過兩次淬鍊,始終沒有完全融合的劍骨在這股靈力的催動下重新變得堅固而柔韌,最終徹底黏合,宛若新生。
她胸口的傷也在這股靈力的滋養下緩緩修復,經脈也愈加穩定,靈臺中的那顆浩然劍種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雖然皮肉的傷痕沒那麼容易癒合,重傷失血的虛弱感仍然揮之不去。但李璧月知道,她的身體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比此刻更加完美。
她忍不住懷疑,眼前人真的因為入魔而失去神智了嗎?為何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對靈力的控制還能做到如此精準。
她又想,他有沒有入魔,有沒有失去神智又有什麼關係?
她要帶他離開這裡。
她從不屈服於所謂命運。如果她手上能有一把劍,她就要用它斬開一切桎梏的枷鎖。
唯一的懊惱是她此行沒有多帶一把劍,如今棠溪劍失,飲冰劍斷,傀儡尊主仍然虎視眈眈於道源心火,她該如何逆轉局面?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機括聲響,傀儡尊主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一炷香的時間早就過了,療傷也不需要這麼久吧,本座可沒有時間在這裡和你們一直耗下去。”
腰間的力道終於放鬆,李璧月正要起身,猝不及防之間,一股強悍的力道封住了她全身要穴。她甚至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出,便感到整個人已經被玉無瑑打橫抱起。
玉無瑑的聲音響起:“好了。但是我要先送她走,才能將道源心火交給你。”
他抱著她向前走。黑暗的地下空間內,李璧月無法辨認方向,只能感知到撲面而來的潮氣和滴滴答答的水流聲,前方似乎是一條水下通道。
想來之前鶴鳴山莊整體封閉,傀儡尊主和玉無瑑應該是透過地下的水道來到這裡。
傀儡尊主攔住前路,冷笑道:“玉無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會讓你們一起離開。你讓她自己走,你得留下——”
玉無瑑平靜地道道:“她受傷太重,不能自己走路。尊主還記得十年前,你在靈州城門口遇到的那個十二歲的孩子嗎?我以我死去的父母的英靈起誓,只要確認李璧月安然無恙,我就將道源心火交給你。”
傀儡尊主定定看著他,忽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原來十年前,我曾經那麼接近道源心火,最後卻與之失之交臂。好,想必現在我讓你走,你也是不會走的。”
玉無瑑的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當然。”
傀儡尊主讓開前路。
玉無瑑抱著李璧月繞過曲折的樓梯,前方的水聲越來越近。終於,他停了下來。
寒潭邊的空氣潮溼而黏稠,就如同他此刻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麼依戀,那麼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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