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奴隸買賣並不違法,李璧月也不打算管這事,正要離開時,發現柴房內有道黑影動了一下。原是那客棧的店小二阿東,他拿著柳筐,似乎在分發什麼東西。
不知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奴隸是晚上睡死過去了,還是餓了一天餓暈了,一動不動。
店小二發完了東西,提著柳筐向門口走來,一邊走,一邊說道:
“倩倩夫人真是心善,這大晚上還讓我給這些奴隸發饅頭……”
“想不到蛇眼劉三竟然還能娶到這般倩倩夫人如花似玉的老婆,我呸——”
“倩倩夫人真是太美了,要是我什麼時候能摸一摸她像羊奶一樣嫩白的手,該多好啊……”
“聽說倩倩夫人原來也是奴隸,是蛇眼劉三買來的。劉三白天說要把倩倩夫人賣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我就賣了家裡的老房子,再找掌櫃的借一點錢,嘿嘿……”
……
想不到這店小二外表看起來老實巴交,內心竟然肖想著劉三的愛妾。
李璧月無意聽這些隱私之事,見店小二就要到門口,她便悄悄避開。忽地,那隻走失的松鼠小白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向店小二懷中撲去。
李璧月眼疾手快,一把將松鼠的大尾巴提溜起來。但那店小二顯然是受到了驚嚇,倒在地上,緊緊捂住胸口,可是松鼠小白似乎並不罷休,又往他胸口撲去,可惜被李璧月死死抓住,塞進袖子裡藏了起來。
李璧月不好意思致歉道:“抱歉,我養的這隻寵物頑皮,衝撞了——”
店小二站起來示意自己沒事,只是雙手仍然緊緊捂住胸口。李璧月心中一動,問道:“你胸前藏著什麼?”
那店小二嚇了一跳,半晌,畏畏縮縮地從胸前摸出一張女子用的白色巾帕來。巾帕一角繡著紅色梅花,李璧月曾經見過這張巾帕,那是蛇眼劉三的愛妾倩倩夫人的隨身之物。不知是這店小二覬覦倩倩夫人的美色,竟然偷了人家的隨身之物,還是這小二與那愛妾本有私情。
店小二見李璧月眼神不對,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也不說話。
李璧月想了想,她只是不小心撞破別人的隱私,此事和她毫無干係,也就離開了,帶著松鼠小白回去睡覺。
一宿無話。
第二日早起時,天氣不錯。李璧月一行人在客棧用了早餐。
正要收拾行李啟程,松鼠小白叼著一隻綠色的鸚鵡走了進來,扔在窗臺上,它似乎仍然想像昨日一樣逗弄鸚鵡玩耍,可這鸚鵡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
李璧月微微一驚,這鸚鵡正是劉三的愛妾倩倩夫人所飼養的那一隻。她上前一看,那鸚鵡屍體僵硬,顯然已死了許久了。
松鼠小白用爪子扒拉著鸚鵡的屍體,確認它不會再醒過來之後,那雙瑩亮的眼睛露出悲傷的淚水,嗚咽了兩聲,似乎很捨不得這個玩伴。
這時,前堂傳來一陣喧鬧之聲,夾雜著嚎哭嘶喊之聲,不知發生何事。李璧月順手將鸚鵡的屍體用手帕裹起來,又提溜起松鼠,向樓下而去。
樓下,昨日那個兇惡蠻橫的奴隸販子蛇眼劉三大聲嚷嚷道:“祁掌櫃,我蛇眼劉三在道上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你竟敢讓人平白偷走我的貨物,今日若不是趕緊將人叫出來,老子就要拆了你這客棧當柴燒,以後你也休想在這西南道上做生意……”
客棧掌櫃與之理論道:“劉爺,這賬不是這麼算。小店早就說過,這人不能放在柴房,若是走失了,小店是概不負責……而且本店的店小二昨夜也失蹤了,迄今也沒找著人哩。”
劉三臉上肌肉一橫,道:“那些奴隸只是老子此行要賣到那溪去的貨物,又怎麼能當成人看待。而且,倩倩說了,昨夜是她吩咐店小二給那些奴隸喂幾個饅頭,免得餓死了就賣不出價錢了。今日你們家店小二就和那個走脫的奴隸一起失蹤。分明是他家小二手腳不乾淨,又知道如今烏夷族的拜火節將近,現在將奴隸運過去販賣,都能賣個好價錢,所以動了歪心思!不管怎麼說,貨物都是在你店裡丟的,你們春來客棧必須賠償我的損失——”
客棧掌櫃看著劉三兇狠的模樣,諒是不會善罷甘休,氣勢已矮了半截,怯弱問道:“攤上這事,算是小店倒黴。劉爺要賠多少?”
劉三伸出五個手指頭。
掌櫃顫顫巍巍問道:“五十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