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霖眼中閃過驚異和茫然:“什麼傀儡宗?”
李璧月看他神態,不似作偽。
沒想到陸少霖竟然對傀儡宗一無所知,她問道:“那你怎麼看待昨晚的拜火祭?你相信‘降臨’的真是你們烏夷族的火神祝融嗎?”
陸少霖道:“當然不是。我聽說在你們中原,有道家方士能召死人魂魄。最近一段時日,雷雲身邊多了一位所謂的火神眷屬,就是昨晚戴著青銅面具之人。我猜測他的實際身份應該是你們中原的方士。所謂‘降臨’的儀式應該是他們騙人的把戲,目的就是以神諭之名,讓族人與其他幾位三苗部族的首領認同雷雲向外征戰的計劃,將整個三苗部族拖入戰火之中。不過,此事我尚有不解之處。”
“什麼?”
“據巴朗所言,那位火神眷屬來到西南已經三個多月,據我觀察,這段時日死澤的情況比從前惡化了許多,雷雲向外擴張的意圖也日益迫切,我曾以為此人就是促使雷雲下定決心對外征戰的幕後黑手。直到昨日在拜火祭上見到他,我才發現原先的設想或許錯了。”
李璧月:“怎麼說呢?”
陸少霖:“昨日拜火祭上,那位火神眷屬與雷雲站在一起,在雷雲黑色的靈色旁邊,是白色之上覆蓋著一層金色的靈色,以靈色而言,他絕無可能是一個奸惡之人……”
李璧月垂眸沉思,玉無瑑不會是奸惡之人,若是以前,她當然有十二萬分的把握。
可如今玉無瑑已是傀儡宗的執事,那天拜火祭的儀式也是由他來主持。
她沉吟道:“或許他只是隱藏得比較好,或許他從前是個好人,現在因為一些事情開始為惡。以靈魂的顏色判斷一個人的善惡是否失之偏頗?”
陸少霖搖頭道:“雖說這只是我自己的特殊能力,我也無法證明它一定正確。但以我過去多年的經驗,以靈色看人從未錯過。拿雷雲來說,在三年前的那場拜火祭之前,他心地善良,那時他的靈色是白色的;那場拜火祭之後,他的靈色變成黑色,他也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熱衷權力,幽冷陰鷙……”
李璧月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從昨晚到現在,她心裡一直隱隱擔心這次西南之行玉無瑑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如果陸少霖的判斷正確,這樣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
她又想起懸崖上的那株碧桃花,還有死澤的謎團。不管怎麼說,她還是應該設法去見玉無瑑一面。
她問道:“陸族長可知雷雲身邊那位‘火神眷屬’平常待在什麼地方?”
陸少霖道:“此人神出鬼沒,這兩個月也時常外出,並不是一直在那溪。以我的猜測,他最有可能是在神殿裡。”
李璧月斂眉:“你是說他平常是住在神殿裡?”
“我無法確定。自雷雲成為大祭司之後,裁掉神殿的守衛,裡面只剩下雷雲的親衛,神殿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連我都很久沒去過那邊了。”他若有所思道:“怎麼,李府主對那位‘火神眷屬’很有興趣?”
李璧月也無意隱瞞:“他很有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她微微閉上雙目,發出極輕的嘆息:“而且……他很有可能是懸崖之上那株碧桃花的主人……”
這個結論讓陸少霖略微有些意外,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是了,他是三個月前第一次出現在那溪,而那棵碧桃花第一次盛開也是在三個月前。原來是他,我早該想到的……”陸少霖輕喃道:“我所思兮在長安……欲往從之風雪寒……而李府主你正是從長安而來……難怪,難怪……”
李璧月開啟窗,看向窗外的夜色,神殿那邊的火勢已經小了很多,只剩下零星的火光。高大的神殿在火光的對映下,如同一道青黑的剪影,幽暗而神秘。
他會在哪裡嗎?
她問陸少霖道:“不知你們大祭司所居住的神殿守衛如何?”
“李府主想夜探神殿?”陸少霖搖頭道:“自雷雲成為大祭司以來,在神殿修建諸多機關密道,裡面地形複雜,守衛都是雷雲的親衛,就算李府主武功高強,也不一定全身而退。如果李府主想找他,或許有一個地方可以碰碰運氣。”
“什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