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的場景更是她平生所未見。
聖湖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動物的屍體,有野牛、馬、羊、野豬、麋鹿、獐子、老虎等等,有些屍體浮在水面之上,還有一些動物是兩隻後足留在岸邊,兩隻前足和腦袋一頭扎進水裡。好像他們拼命地奔跑到河邊,就是為了跳進湖中自殺一樣。
湖水呈黑色,湖中還有一些鱷魚、大龜等大型動物的屍體,湖面上腥綠與青黑色的煙霧交錯繚繞,難以想象這裡曾經是烏夷族賴以生存的聖湖。
忽地,她看到了另外一道人影。
那是從湖邊延伸到湖中心的一座半島,一位著黑色衣服戴著面具的人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枯枝在湖水裡翻攪,很快有一具不知是什麼動物的屍體從水底浮出水面。
他果然出現在這裡,李璧月心念一動,飛快地向小島那邊接近。
島上之人很快察覺到這邊的動靜,他長袖一揚,無數瓣碧色的桃花瓣從他的袖中飛揚而出,裹挾著凌厲的氣勁,一同向李璧月激射而來。
李璧月袍袖一展,卸去裹挾在花瓣上的勁力,漫天緋色飄落在這寸草不生的死澤之上,有一種詭異又凋敝的美感。
一回頭,那黑衣人已經離她十丈之遠。
李璧月咬牙。
三個多月不見,不但他的“御劍術”從無到有再到如臂使指,輕功也見長了。
他上次將她扔出鶴鳴山莊,自己跑了也就算了。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他竟然還跑。
她運足輕功,向前追了十幾步,他竟然離她越來越遠。
這樣下去,她肯定是追不到他了。
李璧月氣得牙癢癢,索性一腳踩偏,右足深陷在泥沼之中,一邊大喊道:“阿玉!”
聽到她的聲音,那人終於忍不住回頭。他仍未轉身,只是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她,似乎正在猶豫。
李璧月感覺到腳下的泥沼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的腿往下拉,同時左腳踩的地面也開始往下塌陷。這時她如果穩住身形,拔出右腳,自然還是可以從淤泥中脫出。她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索性不再自救,放任自己慢慢滑入沼澤之中。
她就不信他能不管她。
果然,那人慌了神,轉瞬之間就已經到了她眼前,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往上拉,聲音充滿慌亂:“阿月,你怎麼……”
李璧月目的達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用另外一隻手卻揭他臉上的面具,忽地卻感到一陣氣悶,隨即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傳來。
這裡的毒瘴還是太厲害了,她口中含著的那顆丹藥不知何時已經化盡了。
玉無瑑已經將她從泥沼中拖了出來,打橫抱著她,他扔了面具,嘴唇翕張,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可是她一個字也聽不到。
……
再次清醒之時,她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懸崖之上的那個小木屋裡。
她身上的外衣已經換過了,變成了一身白色的道袍。想必是因為之前陷在沼澤裡,衣服染上了泥水,所以玉無瑑找了一身自己的舊衣服給她換過了。
忽地,她感到自己的雙腿下方傳來一陣奇癢的感覺,就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咬一般,她正要動手去撓,屋外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不能抓……”
她一抬頭,只見玉無瑑正站在門口,那一樹桃花在他身後,映襯得他清影雋然,恍若入畫。
他手中拿著一個泥缽,裡面裝著是一些黑糊糊的膏狀物體。他走到李璧月跟前,半蹲在地上,撩開衣服的下襬,將她的雙腿支了起來。李璧月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自膝蓋以下都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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