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聽到東邊廂房那邊呼喝喊殺之聲,車輪轆轆之聲,馬嘶之聲,然後琳琅記夥計驚恐的呼喝聲:“你們是什麼人?”
然後是祁重的聲音:“是山裡的匪盜,他們想要殺人越貨,夥計們,抄傢伙,和他們拼了——”
他正要出門去看,轉念一想,這些劫匪今日是時運不濟,撞上硬點子了。如果琳琅記的商隊今日是自個宿在這荒郊野地,遇到劫道的匪盜,說不定吉凶難料。可是如今,西邊廂房裡可是李璧月帶著承劍府的人宿在哪裡。李璧月若是能讓這些劫匪當著她的面接劫道,承劍府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他還是安心將最後一個段落寫完,再去前面看看戰果就行了。
果然遠處傳來李璧月的清叱之聲:“何人敢在長安腳下放肆,全部拿下,一個都不要放走——”
承劍府的人下場,前面的戰聲愈加激烈起來,玉無瑑筆下煙墨流逸,堪堪寫完最後一筆。他正要掩卷,身後那扇本來就關不緊的門不知怎麼開了,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滅了蠟燭。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身後襲來,幾乎是轉瞬之間,尖銳的匕首抵住他的後背,一個低沉的嗓音道:“跟我走——”
玉無瑑未及閃避已然受制。
他心道不妙。這些劫匪路子似乎不太對,殺人越貨就算了,挾持他算怎麼回事?
他只好跟著劫匪的步調向門後退,一邊與之周旋,說道:“大哥明鑑,在下只是一個窮酸道士,身無餘財。不信大哥你可以搜一下,但凡你能看上什麼,在下都願意奉上。”
那劫匪並不說話,只是匕首之上寒意逼人,繼續挾持著他向前。
玉無瑑繼續道:“大哥,我現在確實沒錢,要不,我給你寫個一千兩的欠條,等我到了長安,你再來找我要賬。”
劫匪仍然沉默。
玉無瑑繼續商量道:“大哥是不是嫌一千兩太少,那一萬兩也行……一萬兩銀子,大哥得富貴,在下保全性命,這可是雙贏的買賣,大哥覺得如何?”
於今之際,他只能希望這劫匪真的是為錢而來,放他回到丹房寫欠條,這樣可以拖一段時間,等李璧月發現這邊的異常,或許可以化解此危。
可是對方充耳不聞,挾持著他向道觀的後門走去。前院那邊,承劍府的人似乎追著山匪出了道觀,喊殺聲原來越遠,玉無瑑心下焦急,這樣他離李璧月越來越遠,想脫困就更難了。更關鍵的是,對方對錢財並不感興趣,也許和前面那些殺人越貨的劫匪並不是一路人,這就更麻煩了。
轉眼就到了道觀的後門,這後門年久失修,一推便倒,青石製成的門檻也長滿了青苔。玉無瑑一腳踩上去,腳下一個踉蹌向前仰去。
那劫匪到底不是真想要了他的性命,脖子上的匕首一腿。玉無瑑順勢一滑,騰挪之間已擺脫了黑衣人的挾持。隨即,他廣袖一揚,無數梨花花瓣直系對方面門,身影飛速後退。黑衣人反應亦是極快,一掌拍出,花瓣瞬間散碎如齏粉。
勁風相擊,那黑衣人頭上的兜帽掉了下來,露出圓澄澄一顆腦袋。
玉無瑑從前武脈被封印,自小未曾習武。自從恢復記憶之後,也開始研究無盡藏中的武學,以花瓣柳葉等輕柔之物練習飛劍術。雖說時日尚淺,但是面對一般的高手足以自保。可是此人掌力如此霸道,一招之下,便破解了他的招式。
此人絕非劫匪,也絕不是普通人——
玉無瑑想也不想,飛快地躍上屋頂,向前院馳去。可是忽來一顆小石子擊碎了他腳下的瓦當,玉無瑑站立不穩,一下子從屋頂上栽了下來。腦後勁風襲來,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第147章 疑案
玉無瑑甦醒的時候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他躺在昨日那間丹房裡,李璧月守在他旁邊,眼神關切:“阿玉,你怎麼樣?”
玉無瑑坐了起來。他受的傷並不太嚴重,只是脖子有些痛,腦子有些發懵。
但這並不代表問題不嚴重——自他十二歲時就一直在他身上的道源心火憑空消失無蹤。
他正要說話,聽到屋外傳來幾聲慘叫聲。
昨晚一場大戰,這些山中的匪類自然不是承劍府黑騎的對手,除了死了的,剩下的全都被俘虜。承劍府事後清理戰場,才發現他受傷,暈倒在道觀後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