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璟聽到大喪鐘之後出門,方才已經將李璧月和玉無瑑討論之事聽了一耳朵,雖然還沒有搞清楚前因後果,但也知事情輕重緩急。
李璧月連忙道:“就勞煩師伯了。阿玉,我們走——”
兩人乘馬,很快就到了宮中,宮中四處已開始張設白幔,以備大喪之禮,一片肅穆。
兩人很快就到了聖人居住的太極宮,因兩人到得早太極宮外只有太子和一眾宮妃跪在殿外,哀哀哭泣,文武大臣還未到來。白幔之內,隱約可聽到殿內傳來唸經之聲,以及鐘鼓磐鈸之聲。
李璧月心生訝異,她快步到太子身側,同樣跪在一旁,輕聲問道:“殿下,這裡面是在做什麼?”
李澈道:“父皇薨逝,是母后命人請了曇摩寺的佛子明光禪師過來做法事。說是佛祖要接引父皇到‘無上佛國’,往生極樂。”
李璧月臉色一變,待要問皇后娘娘是從何聽說“無上佛國”,可是皇帝喪儀之前,這其中盤枝錯節,想要對太子解釋清楚絕非三言兩語之事,只好暫時按下,先問道:“陛下是因而薨?”
李澈道:“御醫說是夢中含笑,闔然而逝。孫危樓先生似乎有不同的意見,只是我還沒有細問,稍後你可以自己問他。”
半個時辰之後,法事終於結束,這時朝中文武大臣聽聞大喪鐘,也紛紛趕到太極外。聖人自去年開始就身體不好,大臣們對龍殯歸天早有準備,開始按照禮儀準備國葬的流程。
國不可一日無君。聖人傳位的遺照也早已擬好,當下就由禮部的主官宣讀遺照,太子李澈在皇帝靈前繼位,成為一國新君。
李璧月也跟隨重臣們三拜九叩,拜見新帝,完成了王朝的權力交接,只是正式的登基大典要等到新帝守孝二十七日之後進行。
國葬大事,事事繁雜。李澈作為新帝,這一日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黃昏之時,李璧月逮了一個間隙,長話短說,將《稽山夢筆》和“無上佛國”解釋了一遍,然後道:“陛下,先帝薨逝,內中或許另有隱情。此事若不盡快查明,只恐國葬期間,長安生亂,承劍府想向陛下討一道諭令。”
李澈素來對李璧月信任有加,當即道:“此事由你全權做主,該查封哪裡該抓什麼人你大膽去做,若是承劍府人手不足,我將東宮右率衛崔成器派給你,讓他帶人協助你。”
李璧月向帷幕後的太極宮看了一眼,猶豫道:“我擔心此事可能與曇摩寺有關,皇后娘娘信仰虔誠,如果事情走到查封曇摩寺這一步,恐怕娘娘會橫生阻擾;朝野只怕也會有人認為我李璧月是為了公報私仇……”
李澈道:“阿月,你的品行,我素來是知道的。此事不僅關乎無數百姓性命,父皇之死也可能是有心人的陰謀,不論如何,我會全力支援你。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其他事情,我會替你轉圜。”
李澈手一招,喚來東宮右率衛崔成器,道:“成器,這段時間,你就跟著李府主,按照李府主的吩咐行事。”
崔成器應道:“是。”
李澈又對裡李璧月道:“你若有什麼承劍府不方便做的事,你就讓成器去做。有他在,應該不會有人敢抗命。”
如今聖人薨逝,李澈監國已久,又在靈前即位為新君,只是欠了葬禮之後的登基大典而已。崔成器如今雖然只是東宮一個率衛,等到登基大典之後,職位自然水漲船高,最少一個金吾衛中郎將的職位是跑不了。
李澈將崔成器派給他,接下來她的行動阻力自然小了不少。
李璧月感激道:“多謝陛下。”
案情錯綜複雜,但是事情還是得一件一件來辦。當務之急,就是先搞清楚聖人之死和《稽山夢筆》到底有沒有直接關係。
與李澈分別之後,李璧月先去找了孫危樓詢問聖人之死。
孫危樓道:“這段時日陛下嗜睡,清醒的時候少。記憶力消退,總也不太記得事,也不太認得身邊的人。我觀其脈象,是因為上了年紀,又血淤氣滯,脾腎兩虛,以致沉痾難消,痴痴呆呆,唯有慢慢將養。按說這種病症,雖難以痊癒,每日用藥,並無性命之虞。我疑心陛下是中毒而死,但對於毒藥研究,我遠遠不如師妹葉衣霜,要是葉師妹在長安就好了。”
若是如此,倒也好辦。為了陸少霖中毒之症,她本讓高如松去請葉衣霜來長安,按照行程,也就是這一兩日的事。
李璧月道:“葉衣霜不久便到,孫先生還請在宮中多留一兩日。”
出了太極宮,時辰已是中午。李璧月估摸周寧和長孫璟那邊的事情應該有了結果,正欲回承劍府,想起玉無瑑跟她一起入宮,這會人卻不知道人到哪兒去了,便東張西望四處尋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