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佛子無奈,只好道:“好吧。”他抬頭望向夏思槐,道:“請轉告李府主,我一定準時赴約。”
一直到重新回到弈劍閣、站在李璧月面前,夏思槐都有一種風中凌亂、不可思議的感覺。
李璧月和長孫璟聽了他的講述,對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道:“精神分裂?”
長孫璟哀嘆:“可能是了,明光雖然本性善良,但是在曇無國師的影響之下,對自我的道路產生了懷疑,滋生出了第二人格。也就是慈秀禪師口中的‘陰天佛子’,這個稱呼有點拗口,我們姑且稱為黑明光。白明光和以前差別不大,但黑明光記恨當初曇葉禪師的事,更因為曇無國師之死仇視承劍府……阿月,如今你失去浩然劍種,肯定是打不過黑明光這個瘋子,不如……”
他眼神一轉,商量道:“精分是病,有病就得治病,我們不如找找葉衣霜和孫危樓想想辦法?”
李璧月搖頭:“心病還得心藥醫……明光會如此,因為他心中還是恨我……”
她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曇無國師之事她無可辯駁,為所當為,她也絕不後悔,而曇葉禪師之事,她始終心懷一絲愧疚。明光記恨她,她也無話可說。
承劍府和曇摩寺相交兩百年,恩也有,仇也有。她坐在承劍府主的位置上,就必須有所擔當。
不僅是明光的事,還有過去的所有事情。
她和明光之間終要一戰,為過去的一切劃下句點。
她站起身,做下決定:“師伯,這五天,我要到劍堂閉關。”
“閉關?”
“明光的實力如何已無法預測,這個時候我需要好好整理,找出應戰的方法。”
“哦,好吧。”
李璧月提著燈籠,沿著供奉歷代府主畫像的影壁一路向前,最終停留在謝嵩嶽的畫像面前。畫像之上,謝嵩嶽獨立高崖,負劍而立,與她遙遙對視。
她燃香祭拜之後,跪在畫像之前,輕聲道:“謝府主,李璧月又來看您了。”
“弟子不肖,前日丟失了浩然劍種,只怕再也無法尋回,特來向謝府主謝罪。”
自醒來這兩日,長孫璟沒有提起浩然劍種的事,李璧月也沒有說,但是兩人都知道浩然劍種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明光奪走浩然劍種之後,必然已經將龍之三睛合二為一,建立真正的無上佛國。浩然劍種之中歷代府主關於劍道傳承的回憶,必然也會全部丟失。
這和道源心火的情況還不一樣。道源心火雖也被奪,但是玉無瑑這些天已著手將無盡藏全部默寫出來,玄真觀傳承仍在。而承載承劍府劍道的浩然劍種,本不立文字,但由心悟。若是失去,便是永遠失去了。
李璧月心中自責,長孫璟是老好人,必不會怪她。楚不則已死,承劍府其他小輩,根本不知道浩然劍種丟失的重要性,自然也不會說些什麼。
李璧月愧疚的心情,也只有在謝嵩嶽靈前,才能訴說一二了。
“謝府主,李璧月繼任兩年以來,承劍府雖然慢慢復興。但楚師兄身死,李璧月難辭其咎,弄丟了浩然劍種,更是愧悔,有負謝府主重託。如今,更遇逆境,五日之後,若是敗於明光之手,長安或將萬劫不復。”
靈前之人喃喃低語:“承劍府主不可軟弱,只有成為參天之柱,才能庇護眾人,守護眾人。從前謝府主您就是那根參天之柱,如今的李璧月尚在求索的路上。謝府主,我還有許多困惑,您能給我答案嗎?”
燈火明滅,對立的人無言。
斯人已經作古,畫上的人自然也不會給出任何答案。
香燭燃盡,李璧月向後面走去,直到陳列歷代府主本命劍的祭劍臺,才停了下來。
她將一柄青綠色的劍取下,感受其中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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