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建坊!建了坊,我們的地就澆不上水了!”
“把你們的人趕走!不然我們就去州府告你們!”
南宮珏勒住馬,目光快速掃過人群。
大多是須發斑白的老人,還有幾個瘦弱的婦人,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補丁摞補丁,一看就是常年耕作的窮苦農戶。
可人群裡也混著的七八個青壯。
他們雖然也穿著破舊短打,卻身形結實,站在人群中時不時交換眼神。
“諸位鄉親稍安勿躁。”
南宮珏翻身下馬,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晚輩奉林縣伯之命來辦釀酒工坊的事。大家說建坊會影響水渠,可否細說一下,是怎麼個影響法?”
一個穿粗布褂子的老人往前湊了湊,剛要開口,旁邊一個青壯就搶著道:“怎麼影響?工坊建在山腳下,肯定要佔用水潭邊的地,到時候水渠被堵,我們幾十畝地都得旱死!”
“就是!就是!”另外幾個青壯跟著附和。
南宮珏心裡已然明瞭,這幾個青壯定是王氏派來的託。
他不動聲色,繼續笑道:“原來如此,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提前勘察清楚。既然大家擔心影響澆灌,那咱們就先弄明白,到底有多少人的地會受影響。”
他轉向身後的親衛:“拿紙筆來,咱們登記一下。”
親衛立刻取出筆墨紙硯,在一塊石頭上鋪開。
南宮珏對人群道:“凡是覺得自家農田會被建坊影響的鄉親,都舉個手,然後過來登記姓名、住址和受影響的畝數。”
“登記?”前面的青壯愣了愣,“你想幹嘛?想登了我們的名字,讓官府來抓我們嗎?”
“我們不登記!”後面的青壯喊道。
“對,不登記!”
“不登記!”眾人都跟著喊了起來。
“登不登記,先聽我說完。”
南宮珏笑道,“我家大人說了,若是真因為建坊耽誤了大家澆灌,心裡過意不去,定要補償。一畝地賠二兩銀子,不管收成如何,建坊前先把銀子給大家送到家!”
這話一齣,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嚷嚷最兇的幾個青壯臉色驟變,互相使了個眼色。
那些老人愣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舉著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賠……賠二兩銀子?”一個老人遲疑地問道,“真給嗎?”
“當然是真的。”南宮珏點頭,“若真影響了,定賠不誤,可以簽字畫押!”
那幾個青壯有些發懵。
他們只是拿了錢過來鬧事,趁機攛掇眾人群情激憤,再打起來,最好能打死打傷幾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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