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它蒸汽機。”
林川說道,“這張還只是最粗的圖。”
“蒸汽機?”
通玄目瞪口呆地念著羊皮紙上的文字:“水火相激,化水為氣……氣聚於密室,脹而尋路,推此活塞……活塞往復,連桿轉輪,直力化旋力——”
他念到一半,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這輩子認得的力,只有四種:人力、畜力、風力、水力。
風不聽人的,水不挪窩的,牛馬會累會死。
可這張紙上,似乎在告訴他——
只要有一鍋水,就能憑空生出一股不知疲倦的力?
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抬頭,望向林川。
林川眼中笑意不減,那表情,根本不象是在開玩笑。
通玄渾身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他五體投地,趴在那張圖紙前,眼淚鼻涕一起下來。
“奪天地造化……師父,這是奪天地造化啊!”
“現在知道自己有多井底之蛙了?”
林川俯視著他,“你拿盛州城當爐子,拿一國天子當丹藥,煉出來的不過是幾粒上不得檯面的毒。”
“我要煉的,是能日行千里的鐵獸,是能橫跨黃河的鐵索,是能把一座城的活計壓縮成三成人手就幹完的機器。”
通玄猛地抬頭,嘶啞著吼道:
“教我!師父教我!”
“通玄……”
林川打斷他,
“盛州這攤事了結之後,我會在長安設一座格物研究院。”
“那裡會有大乾最好的匠人,最純的精鋼,最烈的煤爐,最全的量具,還有一屋子你連做夢都想不出來的圖樣。”
林川彎下腰,盯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真的想追隨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