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不再是靠一雙手吃一輩子的手藝人,而是變成了一套精密機器上可替換的零件。
用制度去碾壓天賦,用流程去碾壓手藝,用一千個合格的普通人去碾壓一個百年不出的宗師。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體系這種東西,圖紙能偷,人能買,唯獨它本身,外人學不走。
通玄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終於明白,自己昨夜以為的那場驚天大局,那些毒、那些機關、那些算盡人心的死棋,在這一盒齒輪面前——
不值一提。
“師父。”
他抬起頭,聲音竟然平靜下來了,
“那把火銃,貧道不看了。”
“哦?”
“貧道要看那把尺子。”
通玄盯著林川,
“貧道想進工坊,看那三十個學徒怎麼做出這個來的。”
“你確定?”
“確定,確定!”
通玄連連點頭。
林川拉開抽屜,抽出一張羊皮紙,隨手扔在通玄面前。
“先看這個。”
通玄狐疑地低下頭。
起初只是一掃。
緊接著,他整個人僵成了石頭。
圖紙上畫的不是兵器。是一個古怪的、龐大的鐵疙瘩。底下是一口巨爐,中間是層層管道,上方一根粗大的活塞連著曲柄連桿,旁邊掛著飛輪和一組齒輪。
圖紙周邊,密密麻麻標著蠅頭小楷:氣壓、沸點、行程、推力、損耗。
全是他看不大懂的東西。
“這……這是何物。”
通玄整個人已經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