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寶把石頭帶回屋裡，放在窗臺上，讓小遠蹲在旁邊看著。
傍晚的太陽從窗格斜射進來，光照在石頭光滑的那一面上，石頭表面原本看不出什麼的，在夕陽的角度下忽然浮現出了一層極淺的紋理。
紋理很薄，幾乎透明，但確實存在。
他湊近了看，那是兩條交錯的弧線，中間有一個圓點——跟石頭背面那個刻痕一模一樣，但這一次是自然形成的，像是石頭本身的質地呈現出的結構，而不是被人刻上去的。
他把石頭翻轉過來，陽光照在背面的刻痕上，刻痕變得更清晰了，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暗金色光澤，像是被填充了什麼金屬粉末。
方大寶用手指摸了摸，那些暗金色的粉末是嵌入石頭內部的，不是附著在表面。他拿起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小遠從窗臺上探過腦袋，聞了聞石頭，然後退回去，打了個哈欠。
方大寶把石頭放在枕頭底下，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石頭還在窗臺上，沒有移動。
但他感覺到手掌上的印記比平時更熱了一些，他把手攤開看了看，樹紋的根部多了一條細小的分支——像樹根新長出了一截，方向正對著窗外那道山脊。那道山脊，就是昨天他走過的地方。
他穿好衣服，帶上石頭。
小遠在腳邊跟著他，新鐵蛋也從口袋裡探出腦袋。
他沿著村子北面那條土路走了約一里地，來到一片他從未注意過的亂石坡，坡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黑色石頭，每一塊看起來都差不多。
他把石頭掏出來，蹲下，在亂石坡上尋找有沒有相似的石頭，一塊一塊地翻看。翻到第十幾塊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塊灰白色的石頭，形狀跟他手裡的那塊幾乎一樣，表面光滑，沒有刻痕。
他把灰白色的石頭撿起來翻到背面，背面有一條細線，不是刻痕，是石頭本身的紋理，像極了他手裡那塊背面的符號。
他把兩塊石頭並排放著，小遠湊過來嗅了嗅灰白色的石頭，然後退了一步，尾巴微微翹起。
兩塊石頭放在一起，一黑一灰白，在方大寶的手掌裡，他感覺到有一種熱量在它們之間傳遞。
新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飄到了他頭頂，光變得很亮。
照在石頭上的時候，兩塊石頭同時亮了一瞬，各自的光匯合在一起，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幅圓形的圖案——兩條交錯的弧線中間夾著一個圓點，跟他手裡的石頭背面的刻痕完全一致。
方大寶把灰白色的石頭也收進揹包，然後站起來往回走。
回到村裡時太陽已經升到正中了。
韓松還在院門口坐著，換了一本書，但姿勢沒變。
方大寶把兩塊石頭掏出來並排放在磨盤上，一黑一白，在陽光下都看不出異樣。
韓鬆放下書走過來，看了片刻，“你從哪裡撿到的？”
“村北那片亂石坡。”
韓松想了一會兒，“那片坡從來沒出過這種東西。”
他伸手摸了摸灰白色的石頭，手指碰到石面的瞬間縮了一下，“涼的。這種石頭不該是涼的。”
方大寶也摸了摸。
灰白色的石頭確實比黑色的那塊溫度低了一大截，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他翻過來看背面——沒有刻痕，但有一條極細的天然紋理，跟符號的形狀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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