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雲在石原上走了整整一天,腳下的地面始終是那種硬得幾乎沒有摩擦力的黑色巖板。
天色暗下去之後,石原的顏色從黑變成了灰黑,天空低垂,看不到星星。
石猴蹲在他肩上,尾巴偶爾動一下,沒有出聲。
走到深夜的時候,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一種有節奏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間隔均勻,像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石原底下搏動。
楚凌雲停下來,把槍桿從背上抽出來,握在手裡。
他把槍尖貼著地面,槍身傳來更清晰的震動節奏——緩慢的,沉悶的,像鼓。
石猴從他肩上跳下來,蹲在他腳邊,金色的眼睛盯著前方的黑暗,尾巴繃直。
震動持續了十幾下,然後停了。
石原恢復了寂靜,重新只剩下風。
楚凌雲站了一會兒,把槍桿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一里地,震動又來了,比上一次稍快一些。
他停住腳步,等震動過去。
重複了三次,他摸清了規律——每一次震動之間的間隔在縮短,速度在加快,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加速。
第四次震動之後,他前方百步開外的地面鼓起了一個包。
黑色的岩石從內向外撐裂,發出低沉的斷裂聲,像骨頭折碎。
鼓包越來越大,從地面拱起半人高,然後裂開了,從裂縫裡伸出一隻爪子。
黑色的爪子,比楚凌雲的手掌大出好幾倍,爪尖像短劍,深深地插進巖板裡,把裂縫撐得更寬。
整隻手臂伸了出來,粗壯,覆蓋著深灰色的鱗甲。
然後是第二隻手臂,然後是頭——比身體先拱出地面,形狀像某種甲殼類的蟲獸,但頂部長著兩根向後彎曲的角,角的末端閃著暗金色的光。
它從地下完全爬了出來,站起來的高度比楚凌雲高出兩個頭,四肢著地,背部的鱗甲像拼接的黑色金屬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楚凌雲沒有後退。
他鬆開槍桿,讓它靠在腿側,空著手朝那東西走去。
那東西伏低了身體,前肢撐地,喉嚨裡滾出沉悶的轟鳴。
它先動了,後腿一蹬,整個身體彈射過來。
楚凌雲側身閃避,那東西的前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出一道血痕,不深。
他趁勢貼近,一拳砸在那東西的側肋上,拳頭砸在鱗甲表面發出悶響,鱗甲碎了一塊,露出下面的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