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寶沿著五條平行線指的方向走了一整天，直線從他腳下延伸出去，中途沒有起伏，沒有阻擋。
傍晚，他停在了一片灰褐色的硬地上，地面不像石原那麼硬，也不像泥土那樣軟，踩上去微微下陷，但留不下腳印。
他蹲下來摸了摸地面，表層是細密的顆粒狀物質，像被碾壓了無數次的碎巖。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這塊地面大約有幾十步見方，邊緣是不規則的，像被水流沖刷過。
地面的正中央有一道淺淺的槽，細長的，像被什麼很輕的東西拖過去的痕跡。
方大寶蹲下來順著那道槽走了一遍，發現它繞了一圈，又回到起點，首尾相接，形成一個閉合的圓。
圓的中心有兩個極淺的壓痕，形狀狹長，像什麼物體長時間放置後留下的印記。
方大寶把揹包卸下來，從裡面掏出金屬片和短棍，把金屬片豎著放進其中一個壓痕裡。吻合。
他又把短棍放進去，也吻合。兩個壓痕，一個放金屬片，一個放短棍。
他放好之後等了片刻，地面沒有變化。
他把它們取出來，又嘗試了其他組合——碎片、金屬管——但只有金屬片和短棍能完全嵌入這兩個壓痕。
方大寶收好東西站起來，在硬地面上走了一圈，邊緣以外是普通的灰褐色土地，長著稀疏的草。
他在硬地面邊緣蹲下來，用手挖了一下邊緣的泥土，挖了幾下之後，手指碰到了硬物。
他沿著硬物邊緣清開泥土，露出來的是一塊埋在土裡的石板，跟硬地面不在同一水平面，傾斜著埋入土中。
石板表面粗糙，但能看出上面刻著一些淺痕。
方大寶把土全部清開，露出了完整的石板——大概兩尺見方，斜靠在硬地面的邊緣，像一面被推倒的界碑。
石板上刻著的是一幅簡圖，幾條線匯聚到一個點，沒有文字標註，只畫了一個箭頭指向點的上方。
方大寶看著那幅圖，把他自己走過的地方在心裡過了一遍，串聯起來。
龍泉村、幹河床、廢棄村子、空城、石臺、地下石室、弧形牆、五塊石板、硬地面——它們都分佈在一條路線上，像驛站一樣，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節點。
這幅簡圖上的匯聚點，就在這些節點的末端。
他把金屬片和短棍分別放進揹包裡，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那把拼合的碎片——褐色和灰色貼在一起的那塊。
碎片從口袋裡拿出來的時候，方大寶發現它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一些，拼合線處有極淡的光在流動。
他把碎片放在手心裡，它的溫度還在上升，沒過多久，熱到他不得不換手。
方大寶握著碎片，重新站起來，站在硬地面的圓環中心。
碎片的熱度持續了大約三四十息，然後慢慢降了下去。
他把碎片收好，離開硬地面，順著簡圖上箭頭指的方向往外走。那地方不算遠，只走了一刻多鐘，就在前方出現了一道低矮的石牆，比空城的城牆還要低，只到方大寶的肩膀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