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奇哥,你現在是真火了——”
“我說不管。”獵奇哥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胖子張了張嘴,沒敢再說。
方大寶看了獵奇哥一眼。這個以前為了二十萬粉絲每天直播十幾個小時、連睡覺都在想選題的人,現在說“不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楚凌雲。
山裡的風,確實能改變一個人。
吃完麵,方大寶把碗送回灶房,出來的時候看到楚凌雲站在院門口,望著山脊的方向。石猴蹲在他肩上,金色的瞳孔縮成一條線。
“楚大哥,明天還進山嗎?”
楚凌雲沒回頭。“不進山了。把東西收拾收拾,有人要來了。”
方大寶愣了一下:“誰?”
楚凌雲還沒回答,山脊方向就亮起了一道光——不是手電筒的光,是車燈。好幾輛車燈,從山道那邊拐過來,光束在夜空中掃來掃去,像幾隻發光的眼睛。
方大寶的心沉了一下。獵奇哥站起來,走到院門口,眯著眼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光。
“胖子,”獵奇哥說,“你剛才說我把位置暴露了?”
胖子縮著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奇哥,不是我發的,是網友根據你影片裡的山形和樹的品種,定位出來的……”
獵奇哥把碗放在地上,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方大寶,”他說,“你那個柴刀,借我使使。”
方大寶看了他一眼,把腰上的柴刀抽出來,遞過去。
獵奇哥接過柴刀,掂了掂分量,握緊了刀柄。
“我以前拍影片,都是假的。”獵奇哥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車燈,聲音不大,但很穩,“今天,來真的了。”
方大寶從口袋裡掏出新鐵蛋,放在地上。
新鐵蛋LED眼睛亮起來,藍白色的光照亮了磨盤上那塊沉默的石頭。
韓松端著保溫杯站起來,走到院門口,站在楚凌雲左邊。林小樂抱著松子,退到了院子裡,但石猴從楚凌雲肩頭跳下來,蹲在了院門口的石墩上,金色的眼睛盯著那些車燈。
車越來越近,引擎聲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了林子裡夜宿的鳥。
方大寶摸了摸口袋裡舊鐵蛋冰涼的外殼,那個沉睡了三十年的老夥計依然沉默不語,但它殼上的劃痕在車燈的照射下,像一道道陳舊的傷疤。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了楚凌雲的右邊。
山脊上,第一輛車已經停了下來,車門開啟,一個拿著手電筒的人從裡面鑽出來,朝村子這邊張望。
方大寶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他看得清那個人的姿勢——站得筆直,下巴抬得很高,像在審視什麼。
就像獵奇哥第一天進山時的樣子。方大寶忽然很想笑,但他沒笑出來。他只是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鐵蛋溫熱的殼,然後攥緊了拳頭。
今晚,恐怕不是一頓面就能解決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