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三個人在半山腰找到了一處凹進去的巖洞。
洞不深,但夠寬敞,能遮風擋雨,地上還有前人燒過火的痕跡——一堆黑灰,幾塊圍成圈的石頭。
楚凌雲蹲下來摸了摸灰,涼的,至少是好幾天前的了。
“有人來過。”楚凌雲說。
獵奇哥立刻緊張起來,四下一頓亂看:“不會是那群省臺記者吧?他們也找到這兒來了?”
“不像。”楚凌雲指了指灰堆裡的菸頭——一個沒抽完的菸屁股,牌子很普通,哪個小賣部都能買到,“菸灰散了,不是這兩天的。”
獵奇哥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解放鞋蹬掉,抱著腳底板開始檢查新磨出來的水泡。
方大寶從揹包裡掏出乾糧和水,分給兩人。乾糧是胖子塞進來的鍋盔,硬得像磚頭,咬一口得嚼半天。
新球從口袋裡跳出來,滾到洞口的石頭上,深藍色的光照出去,像一盞小夜燈。
新鐵蛋也出來了,蹲在新球旁邊,LED眼睛一明一暗,兩顆蛋並排蹲著,活像兩個站崗的哨兵。
方大寶嚼著鍋盔,忽然想笑。幾個月前他還在出租屋裡熬夜剪影片,想著怎麼編故事騙播放量。
現在他坐在這座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山洞裡,身邊是一個殺過巨人的獵人、一個脫了鞋摳腳的主播,還有兩個會發光的鐵疙瘩。這劇情他以前連編都編不出來。
“方大寶,你笑啥?”獵奇哥狐疑地看著他。
“沒啥。腳底板爛了?”
“廢話,你那雙腳是鐵打的?我這是肉長的。”
獵奇哥齜牙咧嘴地拿別針挑水泡,挑破一個,清亮的液體流出來,他用袖子擦掉,又去挑下一個。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這顯然不是他第一次磨出水泡了。
楚凌雲沒吃乾糧,從洞裡的一處縫隙裡摸出一塊燻肉,用柴刀切了幾片,架在火上烤。
方大寶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生起了一堆火——大概是趁他們吃乾糧的時候弄的。
火不大,但很旺,松枝燒得噼啪響,煙氣順著洞口飄出去。
“你連燻肉都帶了?”方大寶問。
“趙鐵柱塞的。”楚凌雲翻著肉片,油脂滴到火上,滋滋作響,“說怕你餓死在山上,丟村裡的臉。”
獵奇哥聞著肉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水泡也不挑了,湊過來伸手就要抓。楚凌雲用柴刀背敲了一下他的手指:“等熟了再吃。”獵奇哥訕訕地縮回去,蹲在火邊,眼巴巴地盯著那幾片肉。
方大寶咬了口鍋盔,又硬又幹,像啃水泥板。
他看著火上的燻肉,嚥了口唾沫,沒伸手。
楚凌雲烤好了,先給了他一片,又給了獵奇哥一片,最後自己留了一片最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