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寶走出凹陷地的時候，揹包裡的碎片開始振動。
不是一整包在晃，而是裡面的東西各自在動，像互相感應到了什麼，隔著布料在輕輕敲擊彼此。
他把包卸下來放在地上，拉開拉鍊，把七樣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擺在面前。
羽毛、劍、兩顆珠子、石書、布料、龍骨碎片，加上剛從樹根下挖出的那塊深藍色碎片，八樣東西，一個不缺。
它們擺在地上的時候沒有發光，沒有聲音，但方大寶能感覺到它們之間存在某種連線——像散落各地的磁石終於被放在了一張桌子上，正在相互校準位置。
羽毛微微偏向劍，劍又微微偏向石書，珠子之間有一道極細的光弧在滑動，只有湊近才能看到。
他把那塊深藍色碎片拿在手裡，翻到背面，發現背面有一個淺槽，跟劍柄上的紋路邊緣形狀一致。
他把碎片靠近劍柄，還沒碰到，碎片自己吸附了上去，嚴絲合縫地貼在了劍柄上。整柄劍亮了一瞬，然後暗了。
獵奇哥蹲在旁邊看著，“它自己在拼。”
方大寶把劍放在地上，拿起石書，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空白處，此刻多了一行字，像是墨水從紙頁內部滲出來的：“持所有物，至起終城中心。
中心無柱，有井。井水可映全貌。”
他把石書合上，站起來，沿著通道往回走。
起終城的石柱陣還在，但柱頂的光團全滅了。
他穿過石柱之間，走到了最初落腳的圓形空地。
空地中央的石臺還在，但石臺表面多了一道圓形的裂縫，裂縫的邊緣已經升起了一圈石欄，圍住了一口井。
井口不大，直徑約三尺，井沿是黑色的石質，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水漬。井水靜如鏡面，映著上方灰白色的天光。
方大寶把八樣碎片依次擺放在井沿上。羽毛、劍、兩顆珠子、石書、布料、龍骨碎片、深藍色碎片。
他拿起第一顆珠子，把它放進了井水裡。
珠子沉下去，水面漾開一圈暗藍色的漣漪，沒有濺出一滴水花。
珠子沉到看不見的時候，井底亮了一下，像一盞燈被點燃。
第二顆珠子，沉下去，井底又亮了一分。石書，沉下去。布料，沉下去。龍骨碎片，沉下去。
劍，沉下去。羽毛，沉下去。
最後是那塊深藍色的碎片，方大寶把它放進井裡，碎片還沒碰到水面就自己脫落了，沉進了井底。
井水翻湧了一下。
不是沸騰，而是一種緩慢的、從底部上升的旋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水下張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