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奇哥湊過來看了一眼,臉白了。
“這……這是人的?”
方大寶仔細看那根手指,指根處有一圈極細的紋路,像戴過戒指留下的壓痕。他把匣子蓋好,放回腔體裡。
然後他站起來,退後兩步,朝那根手指鞠了一躬。
不知道是誰的手指,但被人用石匣子封在巨獸的骨頭腔體裡,放進龍骨川深處,一定不是隨意丟在這裡的。他不想帶走。
小遠蹲在那塊巨石旁邊,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它沒有進腔體,也沒有去碰那根手指。但它的眼睛一直看著匣子,像在看一個認識的人。
方大寶轉身離開巨石。
又走了大約百步,溝底的白色石頭漸漸變少了,露出了下面的灰褐色地面。
地面的質地跟別的地方不一樣,是軟的,像踩在一層厚實的皮革上。
方大寶蹲下來用手指按了按,確實有彈性。
他用柴刀割開表面那層灰褐色的土層——土層下面是一層暗沉的、像角質一樣的東西。
他用刀尖撬了一下,撬下來一小片。邊緣捲曲,內側有極細的血管狀紋路,紋路里還殘留著乾涸的深色痕跡。
他站起來,看著腳下這片灰褐色的大地。
龍骨川沒有龍,這條河就是龍本身。溝壑是它的屍體,那些白色的石頭是它腐爛後留下的骨渣。
他站在它的身體上。他來的地方,已經是龍脊了。
方遠行來過這裡,站在同樣的地方,腳下踩著一頭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獸的脊背。
他一定也看到了那根手指。他一定也蹲下來摸過這塊地面。
但他什麼都沒說。方大寶彎腰把柴刀收起來,把剛才撬下來的那片角質碎片也收進了口袋。
天色越來越暗了。
龍骨川深處沒有月光,白色的石頭在黑暗中反而更加顯眼,像一條鋪在地上的星河。
方大寶站在龍脊上,羽毛和劍在揹包裡安安靜靜的,像是在沉睡。
小遠蹲在他腳邊,尾巴盤成一圈,眼睛裡映著那些白色石頭的光。獵奇哥站在旁邊,沒有催,也沒有問。
方大寶看著溝壑盡頭那片更深的黑暗,那裡還有他沒見過的東西,但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
“先回去。明天再來。”
三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走。小遠跳回方大寶肩上,尾巴繞住他的脖子。
新鐵蛋在口袋裡輕輕“嘀”了一聲。
龍骨川在身後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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