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天,那道黑線變得越來越具體。從一條細線變成了一道壁,從一道壁變成了一面牆。
走到近前時,方大寶仰著頭,脖子酸了,牆面還在往上延伸。
黑色石牆高到看不到頂,表面光滑得像被水磨過,連一道裂縫都找不到。它橫跨了整個視野,左右看不到盡頭,像一道被砌在大地上的屏障。
牆根處堆著一層厚實的灰白色細沙,跟龍骨川的石頭粉末很像。
風吹過來,沙粒輕輕流動,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像在低聲說話。
方大寶伸手去摸牆面。
涼的,平滑的,但不是石頭的觸感,更像摸到了一種極其緻密的金屬。
新鐵蛋從口袋裡跳出來,跑到牆根,蹲下來,LED眼睛亮著藍白色的光,照著牆面。
光在牆面上沒有反射,像被牆面吸收了一樣,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暈。
小遠從方大寶肩上跳下來,也跑到牆根,仰頭看了看那面巨大的黑色牆體,然後抬起一隻前爪,按在了牆上。
牆面亮了一下。從小遠的爪子接觸的地方,一圈藍白色的光波擴散開來,像石子投進水面,一層一層地向外漾開。光波經過的地方,牆面上浮現出了紋路。
密密麻麻的紋路,像被一筆一筆刻上去的,從底部一直延伸到看不到頂的高處。
方大寶走到牆根,蹲下來湊近了看那些紋路。
他很熟悉——鐵蛋的印記、歸墟的符號、廢墟里的文字、長夜樹下的圖案,都在這面牆上。它們排列成一條線,像一篇文章。
方大寶沿著牆根走,一邊走一邊看。紋路在牆面上連綿不斷,偶爾會有空白的地方,像被挖掉了的字。他走了大約百步,發現了一個凹槽。
橢圓形的,不大,剛好能放進一隻手。
凹槽的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磨損痕跡,像是有人反覆把手放進去過。
方大寶把右手放進凹槽裡,指尖碰到槽底——是粗糙的,跟牆面其他地方不一樣。
凹槽底部亮了一下。
方大寶感覺到手心貼著一個凸起的輪廓,像是在對他發出訊號。
他把手拿出來,掌心留下了一個淺紅色的印記,像被什麼燙了一下。印記很快消失了,但那種觸感留在了皮膚上。
獵奇哥從後面跟上來,也把手放進了那個凹槽,什麼反應都沒有。他抽出手,“它不認我。”
方大寶繼續沿著牆根走。走了大約一里地,牆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縫——不是破損的裂,而是像門縫一樣筆直的豎線,從地面延伸到高處。
他站到裂縫前面,伸手推了推,沒有動。
縫隙很窄,連手指都塞不進去。他退後一步,從揹包裡掏出那把鑰匙。黑色的鐵質鑰匙,齒痕複雜,跟他在龍骨川石盒裡找到的那把一樣。
他把鑰匙舉到縫隙面前,縫隙旁邊的牆面亮了一下,露出了一個鑰匙孔。
不大,剛好能插進這把鑰匙。方大寶把鑰匙插進去,輕輕轉了一下。
牆裡面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一塊沉重的石頭被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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