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雲走出稜柱牆的範圍後，覆蓋物的溫度不再變化，維持在一個穩定的水平上，不升不降，像被重新校準過。
他走了一段路，低頭看了一眼小臂。
覆蓋物的邊緣比之前更清晰了，像一層獨立於皮膚的材質，微微泛著暗光。
他伸出另一隻手觸摸了一下那片區域，觸感光滑，比周圍的皮膚略微硬一些，像一層薄薄的角質。他放下手臂，繼續行走。
前方是一片灰白色的平坦地帶，地表有極細的裂紋，在腳下均勻分佈，像一張被拉伸過的網狀結構。
他走在上面，裂紋的走向基本一致，像是來自同一個方向的應力。
他走了約大半個時辰，感覺到覆蓋物的溫度開始出現波動——很輕微，像呼吸的節奏，起伏規律。
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維持不動，覆蓋物的波動也保持了同樣的頻率。
他繼續走，波動幅度沒有變化，只是持續存在，像附加在他身上的另一層感官訊號。
他把槍桿橫握在身前，閉上眼，感受那種節奏。
它不是來自外部環境，而是來自覆蓋物本身，像從內部發出的一個穩定的訊號。
他睜開眼，繼續走。
波動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然後慢慢平息下來，溫度恢復了之前的恆定水平。他什麼都沒有說，繼續行走。
前方的地形逐漸收窄，兩側出現了一些低矮的巖塊，排列稀疏，像是從地表自然露出的岩層。
他走到一塊巖塊前，停下來，伸手摸了一下巖塊表面。
溫的，比周圍的空氣溫度高。
他換了一塊摸了一下，溫度不一致，有的略高，有的接近於地面溫度，像是被不均勻加熱過。
他沿著巖塊分佈的方向走了一段，最終在一塊顏色較深、體積較大的巖塊前蹲了下來。
巖塊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暗色覆蓋物，跟他身上的那一層質感相似。他伸出食指在巖塊表面颳了一下，刮下來一層薄薄的黑粉。他又颳了一下，黑粉變少了，露出的下層是灰色質地。
楚凌雲站起來，在周圍又檢查了幾塊巖塊。其中一塊的側面有一道新的劃痕，邊緣鋒利，沒有被風沙填充的痕跡，留下時間不長。
他沿著巖塊散落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前方地面上有一道輕微的拖痕，從巖塊堆中延伸出去，消失在灰白色地面的裂紋中。他沿著拖痕走了一段，拖痕在一處低窪地邊緣消失了。
低窪地底部平坦，鋪著一層深色的細砂。
他在低窪地邊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返回巖塊堆放處。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層顏色深沉的覆蓋物，把它包裹好，重新拿起槍桿，沿著來時的路繼續朝西北方向走去。
灰白色地表在他腳下不斷延伸。邊緣的裂紋網在行走中逐漸變細，最後徹底消失，地面重新變回了平整的、帶有輕微光澤的硬質表層。
楚凌雲走在上面，每一步都比之前更沉。覆蓋物貼合在他的皮膚上，隨著他每走一步都在微微傳導著溫度。
溫度沒有升高，沒有降低，只有穩定的震動，像某處需要識別的東西。
他面朝前方，在持續不間斷的行走中，把那陣溫度變化和它的節奏一起存入肌肉記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