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朔州。
刺史府的書房之內,燭火靜靜燃燒,將牆壁上那幅氣勢磅礴的《猛虎下山圖》映照得一片昏黃。
杜原,朔州刺史孫耀最信任的首席幕僚,正靜立於書案之前。
他一身青色儒衫,面容清瘦,眼神沉靜,看起來與尋常的文人師爺並無二致。
杜原將手中那張剛剛讀完的、來自於南境的加密密信,緩緩地湊到了燭火旁。
火苗舔舐著紙張的邊緣,將其一點點吞噬,化作蜷曲的黑色灰燼。
杜原看著那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銳利的精光。
攤牌的時機,終於到了。
孫耀此人,胸無大志,貪圖享樂,但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怕死,比任何人都看重自己眼前的榮華富貴。
自己在他身邊潛伏半年,早已將其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看似信任,實則多疑。今夜,必須一擊即中,不給他任何猶豫和反悔的機會。他反覆盤算著孫耀性格中的每一個弱點,為今晚的攤牌,設計好了數套應對的話術。
……
翌日,刺史府內,大排筵宴。
朔州的官員、富商、望族代表齊聚一-堂,絲竹悅耳,舞女妖嬈。
但那奢華的表象之下,卻掩蓋不住一股子人心惶惶的味道。
酒過三巡,一名本地的糧商,端著酒杯,湊到了刺史孫耀的面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大人,聽聞那南賊已攻下徐州,如今更是兵圍明州,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啊?”
此言一齣,原本還算熱絡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孫耀呷了一口美酒,故作鎮定地擺了擺手:“些許流言罷了,何足掛齒?朝廷自有天兵猛將,區區南賊,何足道哉?我等只需安守本分,莫要自亂陣腳!再說了,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前面不是還有辰州那個姓王的硬骨頭嗎?輪得到我們朔州操心?”
他這番話,讓在場不少官員都跟著附和起來,氣氛似乎又重新熱絡。
但角落裡,一名從京城來的綢緞商人,卻憂心忡忡地對著同伴搖了搖頭。“孫大人,怕是太過樂觀了。我可是聽說了,那南賊勢大,二十萬朝廷天兵,都……都折在了南邊。如今這江南道,怕是……要變天了。”
鄰桌,朔州最大的鹽商錢老闆,沒有參與討論,只是默默地給各方敬酒,暗中觀察著局勢。
在聽到“變天”的言論後,他那雙精明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宴席散盡,已是深夜。
孫耀帶著七分醉意,搖搖晃晃地回到自己的臥房。
他遣散了所有下人,連平日裡最寵愛的那名小妾都沒讓進門,只想一個人清靜清靜。
可當他推開房門時,所有的酒意,在這一瞬間,都化作了冰冷的汗水,順著脊椎一路向下。
房間之內,漆黑一片,沒有點燈。
。一了為融,夜的外窗那與已彿彷,前窗於立靜,他著對背,影的青道一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