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到那巨大的輿圖之前,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座位於臨滄江江心,如同一顆釘子般死死扼守住南北通道的雄關模型之上,輕輕地,點了一下。
“南離?”蘇寒的聲音很平淡,“他們的水師主力已盡數葬身黑石島。如今南劍關天險,由文聘與邢道榮共守。一群土雞瓦狗罷了,何足道哉?”
呂不韋聽完,再次躬身一禮。
“主公神威,自然不將這區區南離放在眼中。”
“但……”呂不韋緩緩直起身,那雙精明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商人才有的、對風險的極致洞察,“一條被打傷的毒蛇,往往比它在全盛之時,更加危險。”
呂不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輿圖,看到了那血流成河的未來。
“主公您想,待我軍與北玄的主力,在北地中原,戰事焦灼,到了那最關鍵的時刻……這條一直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會做什麼?”
書房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寒臉上的那絲淡笑,緩緩斂去。
呂不韋看著他,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天下豪賭,做出了最後的風險評估。
“北伐,是一場生意。一場我們投入了所有本金,志在必得的豪賭。”
“而南離,就是這場豪賭之中,最大的變數。一個足以讓我們在這場生意裡,輸得血本無歸的,巨大風險!”
呂不韋的目光,再次落回了輿圖之上,聲音,斬釘截鐵。
“北玄,已是強弩之末,破之,只是時間問題。而南離,才是那條真正躲在暗處,隨時會撲上來,咬斷我們糧道,讓我們滿盤皆輸的……毒蛇!”
蘇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呂不韋,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審視之外的,冰冷寒意。
那股屬於君主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向著呂不韋,緩緩壓去。
整個書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許久,蘇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依你之見,莫非本王要暫緩北伐,先傾全國之力,滅此小丑不成?”
面對蘇寒那幾乎要將人壓垮的氣場,呂不韋的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畏懼,反而,露出了一個成竹在胸的笑容。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主公誤會了。”
“對付南離,何須動用我南境一兵一卒?”
呂不韋看著蘇寒。
“不韋,自有讓其自顧不暇,甚至……自取滅亡之法。”
他停頓了一下,“此計,無需刀兵,只需兩樣東西。”
呂不韋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蘇寒,輕輕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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