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
南安城外平原之上,無數火把連成一片暗紅色的海洋,映照著士卒冰冷的鐵甲。
風聲獵獵,吹動無數面“蘇”字大旗。
除了風聲與旗幟的聲響,二十萬大軍靜默無聲。
蘇寒一身玄色王袍,登上高聳的點將臺。白起與郭子儀分立其身後。
他開口,風聲為之平息:“此去,踏平山河,重塑乾坤。凡我軍兵鋒所指,城池皆為之開,敵酋皆為-為之授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片望不到盡頭的鋼鐵森林,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之中,有跟隨本王,自南荒微末而起的百戰老卒!有為避苛政,舉家南遷的義士!更有剛剛放下鋤頭,穿上這身盔甲的農家子弟!”
“但從今天起,你們只有一個名字——南境北伐軍!”
“本王向你們承諾,此戰過後,凡我南境將士,陣亡者,其家人由王府奉養終老,其子嗣,皆可入蒙學讀書!立功者,裂土封侯,亦非虛言!”
郭子儀上前一步,振臂高呼:“為殿下效死!”
白起按劍,聲如寒鐵:“蕩平北玄,重塑乾坤!”
蘇寒舉起手中的酒碗。
“本王在南安,備下慶功之酒。待爾等凱旋,不醉不歸!”
“吼——!!”
二十萬將士同時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怒吼,那聲音匯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甚至將天邊最後一絲殘雲都震得煙消雲散!
蘇寒將酒碗擲於臺下,那聲脆響如同號令。
二十萬將士同時舉起手中兵刃,直刺蒼穹,無聲的動作匯成一片鋼鐵的森林。
沉悶的戰鼓聲響起。兩股龐大的鐵流,一股東向,一股東北向,開始緩緩移動,大地隨之顫抖。
……
太州港。
巨大的樓船緩緩靠岸,跳板搭上碼頭。
陳志安一身素色長衫,手持摺扇,第一個走下。他面容儒雅,眼神沉靜,行走之間,步伐不急不緩,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冰糖葫蘆!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蘆嘞!”
“上好的蜀錦!西域的香料!客官裡面請!”
“張老三漁行的船剛靠岸!新鮮的海魚!便宜賣了啊!”
碼頭上人聲鼎沸,商船如織,力工的號子聲與商販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片。百姓衣著光鮮,店鋪貨品琳琅滿-目,酒樓中傳出絲竹之聲,一派富庶景象。
但陳志安的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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