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處那高大的城牆,磚縫裡長出了青苔,幾處牆垛甚至有了明顯的破損,卻無人修葺。
陳志安的嘴角,緩緩勾起。
這北玄,當真是爛到了根子裡
他並未急於趕路,而是隨意走進一家臨街的茶肆,揀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家,一壺‘雨前青’,一碟茴香豆。”
茶博士聞聲,連忙提著銅壺上前,看到陳志安氣度不凡,不由得多嘴問了一句:“客官好品味,只是小店這‘雨前青’,價錢可不便宜。”
陳志安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小錠銀子放在桌上:“無妨,出門在外,不就圖個舒心嗎?”
茶博士見狀,眼睛一亮,態度愈發恭敬:“好嘞!您稍坐!”
不多時,一壺香氣清冽的“雨前青”便被送了上來。陳志安自斟自飲,姿態悠閒,耳朵卻在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鄰桌,幾個商人打扮的人正壓低了聲音抱怨。
“聽說了嗎?朝廷又要加徵商稅了,說是要籌措軍費,去平南邊那個七皇子的叛亂!”
“平個屁!我看這錢最後都進了那些王公大臣的口袋!上到京城,下到地方,一個個官員都是貪得無厭,把咱們這些商人跟底層百姓當成錢袋子!”
不遠處,幾個窮酸書生也在唉聲嘆氣。
“國事糜爛至此,奸臣當道,君王昏聵,我等讀書人報國無門,可悲,可嘆!”
“李兄慎言!慎言啊……”
陳志安聽著這些對話,臉上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他將一杯茶飲盡,起身,將那錠銀子留在桌上,走出茶肆。
一名心腹隨從快步跟上,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大人,我等在此地已耽擱了兩個時辰。陛下之意,是讓我們儘早抵達玄京……”
陳志安並未停步,只是用手中的摺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急什麼?”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名隨從:“聖上的旨意要辦,但這北玄的風土人情,若不多看幾眼,不多聽幾聲,我們這顆釘子,又如何能釘得穩,釘得深呢?”
此行,名為索債,實為探路。他要看的,是這北玄王朝的民心向背,官場風氣。如今看來,這具看似華麗的皮囊之下,早已是百孔千瘡,只需輕輕一推,便會轟然倒塌。
……
夜晚,驛館之內。
房間之內,燭火搖曳,陳志安並未歇息。
他在桌案上攤開的,不是城防圖,而是一張太州官場的人物關係網圖,上面用硃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資訊。
陳志安用硃筆在“船務司主事,錢有德”這個名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他頭也不抬地對身後的心腹隨從下令:“去,備一份厚禮。告訴這位錢大人,就說南離故人,想請他喝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