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條斯理地接過禮單,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才親自彎腰將宋義扶了起來。
“宋先生,快快請起。”
孫昌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語氣變得親熱無比。
“蘇御那老兒倒行逆施,確實是人神共憤。霍大帥也是英雄豪傑,豈能受此屈辱?”
他拍了拍宋義的肩膀,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貪婪與算計。
這可是送上門的肥肉啊。
西南五省,那是南離夢寐以求的戰略緩衝地。若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或者讓霍正郎當條看門狗,那對南離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這事兒,若是旁人,興許不敢管。但既然霍大帥有這份誠心,想要棄暗投明……”
孫昌將禮單揣進懷裡,那是他的“過路費”。
“走吧。”
孫昌一揮袖袍,轉身向外走去。
“本官這就帶你進宮,面見陛下。”
“不過醜話在先,我們陛下英明神武,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霍大帥若是真想投誠,除了這些身外之物……”
孫昌回頭,陰惻惻地笑了一下。
“恐怕還得拿出點‘真格’的投名狀才行。”
宋義低著頭,跟在孫昌身後,臉上依舊掛著感恩戴德的惶恐。
但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魚,咬鉤了。
天陽皇宮,正陽門。
沒有北玄宮牆那般巍峨壓抑的鐵青色巨磚,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晃眼的白與金。
宋義低著頭,跟在孫昌身後,亦步亦趨地跨過那道鑲嵌著玳瑁與螺甸的高高門檻。
腳下踩的不是北玄那種沉重肅穆的青金石,而是溫潤細膩、拼成蓮花圖案的漢白玉地磚。每一塊都打磨得如鏡面般光滑,倒映著兩側迴廊上繁複的雕花。
“這就是……南離的皇宮?”
宋義忍不住用餘光偷偷打量。
這裡太不像一個帝王的居所了。
沒有北玄皇宮那種令人窒息的中軸線,也沒有那能夠容納十萬禁軍列陣的宏大廣場。
這裡的宮殿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飛簷斗拱高高翹起,像是一隻只欲飛的孔雀。所有的柱子都不是漆紅的大木,而是散發著幽香的紅木與楠木,上面甚至奢侈地用金箔貼滿了瑞獸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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