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不及去擦拭,也來不及去思考為何吳中的腦袋會飛起來,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死亡寒意便已從正面撲來。
他憑著百戰老兵的本能,想也不想便猛地將身體向一側奮力翻滾出去。
“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一杆長矛幾乎擦著他的脖頸劃過,狠狠釘在了他的左側肩胛骨上,將他死死釘在了冰冷的地面。
“呃啊——!!!”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但也正是這股劇痛讓他那被驚駭與混亂佔據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清醒。
圈套!這一切都是圈套!吳中早就被他們控制了!配合著他們一起,騙開城門!
“關……關門!!”
落閘——!!!”
劉校尉嘴角溢位血沫,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沒有去拔那杆還插在身上的長矛,而是反手拔出腰間的佩刀,用盡全力狠狠一刀劈在嬰兒手臂粗細的矛杆上。
“咔嚓!”矛杆應聲而斷。
他忍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劇痛,連滾帶爬地向著城內相對安全的方向瘋狂蠕動,像一條被斬斷了尾巴的壁虎。
城牆上,那幾名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驚得魂飛魄散的守軍,終於在他的嘶吼聲中回過神來。
“快!快砍繩子!”一名反應快的隊率指著城門樓頂端控制千斤閘升降的牛筋巨索,聲嘶力竭地咆哮。太州城的千斤閘為了防止意外情況,特地設下了一道最後的保險——斷龍石。
只需一刀砍斷維繫平衡的繩索,那重達萬斤的巨閘便會在數個呼吸內轟然落下,將整個城門洞徹底封死。
兩名早已嚇破了膽計程車兵連滾帶爬地向著那根繩索衝去。
然而,他們的對手比他們更快。
就在劉校尉嘶吼出聲的那一瞬,折繼業動了。他手中的斬馬刀刀尖向下,狠狠捅入了他胯下戰馬的臀部。
“希律律——!!!”
戰馬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悲鳴,求生的本能讓它在這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它化作一道充滿死亡與瘋狂的黑色閃電,帶著折繼業如一顆出膛的炮彈,悍然撞向了那片由十餘名守門士兵組成的脆弱防線。
“滾開!”折繼業一聲暴喝,手中的斬馬刀不再是劈砍,而是化作一面由無數道刀光組成的死亡旋風。
“刷——!刷——!刷——!”
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城門洞內連成一片。
沒有慘叫,沒有格擋,那十餘名甚至還未看清敵人如何到來的守門士兵,便已被那狂暴的刀光連人帶甲一同撕成了碎片。
血肉橫飛!
折繼業一人一騎一刀,竟在短短數個呼吸之間,硬生生從那片血肉防線中殺出了一條通路。
他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再看那些倒在自己馬蹄下的殘屍一眼,一馬當先,從那扇剛剛為他開啟的地獄之門中衝殺了進去。
而城牆之上,那兩名正準備砍斷繩索計程車兵,手中的鋼刀剛剛舉到一半,便被數支從他們身後呼嘯而來的箭矢精準地射穿了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