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簽到領軍隊,父皇跪求別造反》第580章 浴血(1)

作者:逸辰公子·11個月前

“咚!咚!咚!”

刺耳的示警鐘聲與急促的戰鼓聲在太州城上空炸響。隨著錢謙益暴怒羞憤的將令下達,沉睡的州城如被激怒的巨獸瞬間甦醒。

東、西、北三個方向,無數太州州軍從各自的營房和校場蜂擁而出,匯成一股股喧譁混亂的渾濁洪流,從四面八方向早已血流成河的南門瘋狂合圍而來。

城門洞及門後不足百步的直街,徹底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血肉磨盤。

折繼業和他麾下八百神武軍精銳,在支撐了最初的突襲優勢之後,終於被無窮無盡的人潮淹沒。

“頂住!給老子頂住!盾陣不能散!”一名神武軍什長嘶吼著,將塔盾狠狠砸進腳下被鮮血浸透的屍體地毯。他身旁兩名同樣渾身是血的袍澤立刻與他背靠背,組成了一個堅韌的三角陣。

然而他們還未站穩腳跟,“殺啊!”數十名早已殺紅了眼的太州軍士兵便如瘋狗般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長矛,朴刀,甚至牙齒,他們用最原始野蠻的方式瘋狂衝擊著這道渺小卻又堅固的鋼鐵壁壘。

“噗嗤!”那什長的左臂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悶哼一聲,塔盾險些脫手。可他還未做出反應,他身旁的一名袍澤便已被三杆同時刺來的長矛連人帶盾死死釘在身後的牆壁上。

“老王!!”那什長髮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放棄了所有防禦,手中的斬馬刀化作一道圓形的死亡弧線。“刷——!”雪亮的刀光將他面前那三名剛得手的太州軍士兵連同他們的長矛一同斬成數段。可更多的敵人又已從他們的屍體之後再次撲了上來。

這樣的景象,在這條不足百步的直街上每一刻都在上演。神武軍計程車兵固然百戰精銳,以一當十,可他們的敵人實在太多了,多到殺不完,多到能將整個天地都淹沒。

終於,一名渾身至少帶了七八道傷口、早已殺得脫力的什長,艱難地擠到已成血人的折繼業身旁。

“將軍!”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不甘,“弟兄們……弟兄們怕是頂不住了!”他指了指身後岌岌可危的城門方向,“不如我們先退出去!等楊將軍的大軍到了再做打算!”

折繼業沒有回頭,反手將一名試圖從背後偷襲他的敵軍校尉一刀梟首。滾燙的血液濺了他滿臉。他緩緩轉身,那雙細膩沉穩的眸子裡此刻早已被野獸般的血色瘋狂所取代。

“退?!”他看著眼前這個跟隨了自己多年的心腹,一字一頓地問,“你告訴我,往哪兒退?!”

他指著那扇被無數屍體堵住大半的洞開城門。“賺開城門的機會只有一次!”他的眼中閃過玉石俱焚的決絕,“今天我們這八百人就算是全都死在這裡,也得用我們的命,用我們的屍體,”折繼業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響徹血腥的戰場,“——把這扇門,給老子死死守住!”

五里之外,官道之上。

“快!再快!都他孃的給老子跑起來!”楊再興奔雷般的咆哮響徹在每個神武軍鐵騎的耳邊。他手中的馬鞭早已不再是抽打,而是如利刃般狠狠紮在胯下神駿戰馬的臀部,鮮血順著馬股不斷流下,與飛濺的泥漿混雜在一起。

他身後八千同樣殺氣騰騰的鐵騎也已將座下戰馬的速度催發到了極致。馬蹄聲不再是沉悶的奔雷,而是山崩海嘯般連綿不絕的轟鳴。他們胯下那些本可日行數百里的寶馬早已口鼻竄血,喘著粗氣,胸膛如破舊風箱般劇烈起伏,卻不敢有絲毫減速,因為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背上主人的那股足以焚盡天地的滔天殺意。

此刻,太州城的南門已成了一座真正的血肉磨坊。

折繼業“死戰不退”的將令如一把無形的枷鎖,將他麾下殘存的不足五百神武軍精銳和數倍於己的太州州軍死死鎖在了一起。

一名神武軍士兵被一杆長矛從正面貫穿了小腹。他沒有後退,沒有慘叫,只用被鮮血模糊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同樣滿臉驚駭的太州士兵。他竟迎著長矛猛地向前一步,任由鋒利的矛尖從自己後心透體而出,然後在對方不信的目光中,用盡全力將手中的斬馬刀狠狠捅進了對方的心臟。

同歸於盡。

一名太州軍隊率眼睜睜看著身邊潮水般湧上去的袍澤,又如被礁石拍碎的浪花般一片片倒下,心中的血勇終於被眼前這群不怕死的魔鬼給徹底磨沒了。他扔掉兵器轉身想逃,可還未跑出幾步,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半截斷矛便已從斜後方呼嘯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後心,將他死死釘在了由他袍澤屍骸鋪就的血路之上。

折繼業早已渾身浴血,那身精良的都尉盔甲已殘破不堪,手中的斬馬刀早已捲刃。可他卻依舊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殺神,死死頂在戰線的最前方。

他一刀將一名敵軍的腦袋連同頭盔一同劈成兩半,又反手將另一名敵軍的胳膊齊肩斬斷。腳下由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已經越來越高,高到他甚至需要踩著敵人的屍體才能繼續向前揮刀。

折繼業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殺多少人。他只知道,在楊將軍的大軍抵達之前,他和身後這僅存的數百名弟兄絕不能後退,哪怕半步。

時間早已失去了意義。在這條被鮮血與死亡填滿的狹窄街道上,每一息都漫長如一個世紀。神武軍計程車兵終究不是真正的魔神,他們也會累,會力竭,會死亡。

一名負責殿後的神武軍盾兵在連續格擋了不知多少次劈砍與突刺之後,持盾的左臂終於因脫力而猛地向下一沉。就是這不足半寸的空隙,三柄早已等候多時的長刀從不同方向瞬間刺入了他甲冑的縫隙。“噗嗤!”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悶哼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那面傷痕累累的塔盾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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