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說的,都對。”蘇寒開口,“可你們,都算漏了一樣東西。”
陳宮和王猛對視一眼,皆露出不解之色。
“我那位父皇,”蘇寒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輿圖上“玄京”的位置,“他是個棋手,我也是。”
“他既然下了這麼大一盤棋,就不會只走到這一步。他演了這麼一齣大戲,騙過了天下人,騙過了滿朝文武,甚至騙過了他自己。你以為,他就不想,也來騙一騙我嗎?”
蘇寒轉過身,看著陳宮。
“他下一步,一定會下一道詔書。”
“一道,充滿‘父愛’與‘寬恕’的詔書。”
蘇寒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他會在詔書裡,痛陳自己的過失,會說國賊已除,奸佞伏誅,我們父子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他會許諾我高官厚祿,甚至……是大哥那個位子。他會用盡一切辦法,來安撫我,穩住我,讓我放下兵戈。”
蘇寒的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猛順著蘇寒的思路,看到了更深一層。
“不止是安撫。”王猛的聲音很沉,像在自語,“若主公當真接了這道詔書,哪怕只是稍有遲疑,便是中了圈套。”
陳宮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他的眼中,滿是凝重。
“沒錯。”陳宮分析道,“這道詔書,是陽謀,也是毒藥。”
“主公若是不接,便是‘逆子’拒父,坐實了不忠不孝之名,天下士子之心,將盡失於我等。”
“主公若是接了,”陳宮看向蘇寒,語氣愈發嚴肅,“那更是後患無窮。我軍北伐之勢將瞬間瓦解,軍心動盪。而蘇御,則可以從容佈置,待到他覺得時機成熟,再以任何一個藉口,將今日的‘父子情深’,撕得粉碎。”
“屆時,我等便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王猛冷哼一聲:“說到底,他就是想用一張廢紙,換時間,換他整個北玄的喘息之機。”
“這筆買賣,倒是划算得很。”
兩位頂級謀士的補充,讓整盤棋局的兇險,徹底暴露無遺。
他們看著蘇寒,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這道詔書,絕不能接。
這個時間差,絕不能放過。
蘇寒的手指,從玄京,一路劃到江南。“他需要時間,來徹底消化柳黨留下的權力真空;他需要時間,來安撫慧妃和她背後的財閥,籌措第三次南征的錢糧;更需要時間,來讓‘弒兄’這口黑鍋,傳遍天下,徹底坐實。”
蘇-寒看著陳宮和王猛,一字一頓地說。
“而我們,同樣需要時間。”
“傳令下去。”蘇寒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決絕,“前線白起所部,即刻全速北上。不必理會任何可能到來的‘聖旨’,不必理-會任何流言蜚語。”
“訊息,從京城傳到江南,需要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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