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簽到領軍隊,父皇跪求別造反》第901章 臘月里的白米與墨香(1)

作者:逸辰公子·5個月前

臘月二十六。大寒。

距離全州那座人間煉獄數千裡之外的北玄江南道,徐州。

大運河上,水汽蒸騰。沉甸甸的霧凇掛在兩岸的垂柳上,卻壓不住這水路碼頭的喧天鼎沸。因為船隻來往太密,寬闊的河面硬是沒結上厚冰。

“嘿喲——起槳吶!把住水龍哎——!”

幾十個光著膀子的縴夫,肩膀上勒著粗糙的麻繩,身子幾乎傾斜成了滿弓。汗水混著河面上飄來的水霧,在他們古銅色的脊背上凝成了一層白霜。

伴隨著粗獷低沉的號子聲,一艘吃水極深的五百石運糧船,緩緩靠向青石壘就的碼頭。

“落錨!搭跳板!”

岸上的管事扯著嗓子大吼,手裡翻動著厚厚的冊子,“江南道秋糧,五萬石!入甲字三號倉!輕拿輕放,漏了一把米,老子拿你們的腦袋補窟窿!”

跳板剛一搭穩,上百名穿著短打的苦力像工蟻一樣湧上甲板。每個人臉上都泛著踏實的紅光。因為在碼頭邊上,剛出籠的大肉包子正冒著白白胖胖的熱氣,蒸籠一掀,濃郁的豬油香混著老面發酵的微酸,直往人鼻管裡鑽。幹完這一天,不僅能領到足額的銅板,還能帶兩斤大肉回家過年。

……

徐州城內,南大街。

積雪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下面平整的青石板。路兩旁的商鋪張燈結綵,大紅的春聯貼得滿眼皆是。

“割肉嘍!上好的黑豬五花!鎮南王定的鐵價,三十文一斤,童叟無欺!”

張屠戶腰裡繫著油膩的圍裙,手裡那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歘歘”蹭了兩下。

胖大娘提著竹籃擠上前,笑眯眯地指著案板:“老張,挑肥的割三斤!今年家裡小子進了護漕隊,發了年餉,今天得多包點肉餃子!”

“得嘞!嫂子您擎好吧!”張屠戶一刀下去,肥白紅潤的五花肉分毫不差,用細麻繩一穿,遞了過去。

街道上,摩肩接踵。賣糖葫蘆的撥浪鼓搖得震天響,炸丸子的小攤前油鍋“滋滋”翻滾著金黃。巡街的披甲甲士三人一隊,甲片擦得鋥亮,腰刀入鞘,不僅沒有半點跋扈的煞氣,領頭的伍長甚至還順手幫路邊的瞎眼阿婆扶正了快要倒下的招牌。

街角醉仙樓的二樓雅座。

靠窗的桌前,架著一個咕嘟咕嘟冒泡的紅湯銅鍋。

老柴將手裡的黃酒盅湊到嘴邊,“嗞溜”一口嚥下。滾燙的黃酒刮過嗓子眼,辣得他直哈氣,眼角的魚尾紋卻舒展開來。

“掌櫃的……”

對面的小夥計盯著樓下熙熙攘攘、滿臉帶笑的人群,眼睛有些發直,他嚥了口唾沫,“咱們從北邊一路逃難過來,路上見的全是凍骨頭,為了搶一口樹皮都能殺得腦漿子流一地。到了這徐州……我怎麼覺得像是做夢呢?連那些當兵的,都不搶東西了?”

老柴夾起一筷子燙得捲曲的毛肚,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冷笑了一聲。

“北邊打成了爛泥,我聽說南離全州那邊,更是早就餓得人吃人了。那些高官顯貴,自己吃香喝辣,把百姓當成兩腳羊。”

老柴端起酒壺,給自己又斟了一滿杯,目光順著窗戶看向城中心那座飛簷翹角的龐大府邸。

“來之前,北邊那些當官的都說,七皇子被貶南荒,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遲早要造反。現在你看看這徐州城?”

老柴用筷子重重敲了敲碗沿。

“路不拾遺,商賈如雲。連個賣肉的都不敢短斤少兩。這他孃的哪是閻王殿?這是活菩薩顯靈。難怪說北玄的老百姓,擠破了頭也想往鎮南王的地盤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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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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