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錨——拉縴——!”
粗啞的號子聲在赤河水面上此起彼伏。風捲著冰碴子打在船板上,噼啪作響。
五百艘漕船被鐵索連成了一個巨大的水上浮城。船身隨著浪頭上下起伏,互相擠壓,發出接連不斷的“咯吱”聲。先鋒營的一萬北境鐵騎,牽著戰馬,黑壓壓地擠在甲板上。馬蹄子不安地刨著木板,馬鼻子裡噴出的白氣連成了一片濃霧。
楊臣剛的坐騎沒上船。他站在北岸的高坡上,冷眼看著第一批大軍緩緩挪向對岸。
南岸的灘塗上,早早搭起了一溜黃蓋的迎賓營帳。幾百名裹著厚冬衣的御林軍甲士,舉著龍旗,分列兩側。
打頭陣的先鋒官跨過跳板,一腳踩在南岸半化不化的凍泥裡,靴底“滋啦”滑了一下。
“哪位是楊大帥?”
迎面走來一個穿著大紅蟒袍的太監,手裡捧著聖旨,凍得直吸溜清鼻涕,卻強撐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他身後跟著兩名捧著托盤的小太監,托盤裡是用紅綢蓋著的金銀御酒。
“俺是先鋒。”先鋒官操著濃重的北境口音,隨手拍了拍身上的氈甲,震落一層冰灰。“俺家大帥說了,船太擠,怕翻,他擱後頭押陣呢。公公有啥聖旨,等大軍過完了再說。”
太監的臉僵了一下,尖著嗓子道:“將軍說笑了。陛下體恤北境將士苦寒,特命雜家在此迎候,備了御酒暖身。楊大帥乃是朝廷的擎天柱,怎可落在後頭?還請將軍派人通稟,請大帥先拔頭籌,過河接旨啊。”
先鋒官斜睨了他一眼,手裡的馬鞭指了指身後那些正牽著馬、罵罵咧咧下船的北境糙漢子。
“俺們北境沒那麼多虛禮。大帥不發話,誰敢去催?公公要是嫌冷,就進帳篷裡烤火去,別在這兒凍壞了金貴身子。”
說罷,先鋒官不再理會那個臉色鐵青的太監,轉頭衝著正在卸船計程車兵大吼:“都他孃的麻利點!看好馬腿,別折在跳板上!弓弩手就地列陣,警戒四周!”
沒有感恩戴德,沒有三呼萬歲。一萬先鋒軍過河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在南岸就地結成了防禦陣型,那警惕的架勢,不像是來勤王,倒像是防著朝廷的御林軍突然下黑手。
太監退到營帳後頭,悄悄抹了把冷汗,對身邊的御林軍統領壓低了聲音:“這楊臣剛,簡直是跋扈到了極點。過個河還要分三批,連陛下的聖旨都敢晾著。他這是防著咱們呢!”
統領按著刀柄,看著那些裝備精良、眼神兇狠的北境邊軍,嚥了口乾沫:“公公慎言。皇上現在指望這把刀去砍陳康,他們就是大爺。不管他們怎麼過河,只要不反,咱們就得當祖宗供著。”
……
與此同時。赤河上游,距離主渡口三百里外的“回字灘”。
這裡已經靠近了北玄的邊陲大漠。河道在這裡拐了個急彎,水流變得平緩,淺灘處甚至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
兩萬匹戰馬的呼吸聲匯聚在一起,像是一場低沉的風暴。
兩萬名北境騎兵,沒有帶任何輜重糧草,甚至連鍋灶都沒帶。每個人都是一人三馬,馬背上只掛著箭囊、橫刀和幾天的乾糧。
他們策馬踏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剛沒過馬腹,戰馬打著響鼻,奮力地蹚水前行。
“動作快!這鬼地方的水冷得邪乎,別把馬腿凍壞了!”
一名千總騎在馬上,馬鞭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
“頭兒,咱們這兩萬人,不跟著大帥去中原殺陳康,跑這荒郊野嶺的淺灘渡河干啥?”旁邊的一個小旗縮著脖子,凍得嘴唇發紫,“連口熱湯都沒得喝,這要是碰上朝廷的巡防營,怎麼說得清?”
千總冷眼掃了他一下:“大帥的軍令,你也敢多嘴?”
他壓低了嗓音,看了看四周。
”。林老山深挑專,城進不絕途沿。走南往路一,兒邊的脈山杭北著順。裳的隊商域西上換部全,號旗了就,彎道這了過們咱,了代帥大。你訴告話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