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旗聽得一愣一愣的:“那咱們去哪?”
千總的手指往東南方向重重一指。
“玄京外圍。長林鋪。”
“那地方離京城,快馬只要三個時辰!”千總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壓抑的狂熱,“大帥說了,那裡有慧妃娘娘的人給咱們接應。好吃好喝管夠,連兵器都給咱們藏在暗窖裡了。”
小旗倒吸了一口冷氣,聲音抖得像篩糠:“頭兒,咱們這是要……打京城?”
“閉上你的臭嘴!”千總一馬鞭抽在小旗的頭盔上,“咱們是去‘拱衛’京師!等中原那邊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只要大帥在前面發訊號。咱們這兩萬人,就是一把尖刀!”
兩萬鐵騎涉水而過。在泥濘的南岸留下了一片雜亂無章的馬蹄印,隨後便如同一群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中。
……
北國的冰雪還未消融,南境的江南道,卻已是煙雨濛濛。
早春的細雨像牛毛一樣,酥酥麻麻地落在徐州城外的水田裡。空氣裡泛著泥土翻漿和水草發芽的青氣。
“哞——”
一聲聲悠長的牛吼,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在城外十里的李家村,幾十頭膘肥體壯的水牛正拉著曲轅犁,在水田裡不緊不慢地趟著。黑亮的泥巴隨著犁頭翻卷起來,像是切開的黑豆腐。
在以往的大玄朝,牛是比人還金貴的物件。律法明文規定,“殺牛者與殺人同罪”。尋常村落,能有三五頭瘦骨嶙峋的耕牛湊在一起輪換著用,那都是謝天謝地了。牛就是全村當祖宗供著的命根子。要是碰上農忙,沒牛的農戶只能一家老小齊上陣,用肩膀勒著繩子去拉犁,肩膀磨出血泡也耕不出幾畝地。
可現在,李家村的水田裡,幾乎每兩戶人家就牽著一頭大水牛。
“老李頭,你家這頭‘大黑’,力氣可真不賴啊!這半天的功夫,兩畝地都翻完了!”
隔壁田埂上,一個年輕後生拄著鋤頭,滿臉羨慕地看著李家那頭渾身油光水滑、牛角粗壯的大水牛。
老李頭光著腳丫子站在泥水裡,手裡拿著根柳條,根本捨不得往牛身上抽,只是在半空中晃了晃。
“那可不!”老李頭咧開嘴,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這可是王府農政司年前剛分下來的新種!聽說叫什麼‘系統優育水牛’。”
老李頭拍了拍牛屁股,像拍著自家孫子一樣。
“你不知道,王爺剛來咱們這兒的時候,是十戶人家分一頭。後來那幫從北邊逃難過來的獸醫,被王爺弄進了一個什麼‘畜牧院’。天天好吃好喝供著,就讓他們研究給牛配種、接生。這才一年多,那牛棚裡的小牛犢子下得比下豬崽還快!”
老李頭得意地豎起兩根手指。
“從十戶一頭,變成五戶一頭,現在是兩戶合用一頭!我聽村長說,等到了秋收,王爺要讓咱們江南道,家家戶戶的牛棚裡,都拴著一頭大黑牛!”
那年輕後生聽得直咽口水。
“我大舅在江北當流民,為了搶一口樹皮跟人拼命。咱們在這江南,不僅分了田,連耕牛都是官府白給的。”後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底泛著紅,“我大舅要是能活著走過這通天江,該多好啊。”
“好日子在後頭呢!”
老李頭牽著牛繩,轉過頭,看著滿目生機的水田,聲音在春雨中顯得格外踏實。
“王爺說了,等咱們今年這第一茬早稻打下來。他就要帶著咱們種出來的糧,過江去。”
”!子日好過來回接都,人命苦的捱些那邊北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