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簽到領軍隊,父皇跪求別造反》第966章 無間煉獄,狼兵的傲骨(1)

作者:逸辰公子·3個月前

中原,青州,三峰山。

雨下得綿密,細如牛毛,卻帶著春寒料峭的刺骨。雨水砸在殘破的鐵甲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聲音蓋不住滿山遍野的腥臭味。

三座土丘之間的窪地,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黃土底色。方圓十數里的地皮,被雨水和鮮血反覆浸泡、揉搓、踩踏,化作了一大片深及腳踝的暗紅色爛泥灘。

斷裂的白蠟杆長矛斜插在泥漿裡,上面還掛著不知是誰的半截腸子。生鐵打造的盾牌碎成了幾瓣,邊緣全是被鈍器生生砸卷的缺口。

在這片爛泥灘上,整整齊齊地鋪著四五萬具屍體。

冷兵器交鋒的戰場,從來不是話本里寫的那般兒戲。尋常的戰陣,兩軍對壘,前排死傷過了一成,後陣的心就得慌;傷亡若是過了兩成,陣型便會像決堤的壩一樣,一潰千里,剩下的便是單方面的驅趕和屠殺。

史書上能把人命填進絞肉機裡死戰不退的,屈指可數。華夏曆史上大唐平定安史之亂的香積寺之戰,叛軍鐵騎衝陣,大唐嗣業將軍赤膊上陣,率陌刀隊如牆而進,人馬俱碎。那一日,天昏地暗,六萬具屍體把曠野鋪滿,那是靠著安太上皇的死命令和大唐國運在硬撐。

而今日的三峰山,慘烈程度絲毫不亞於當年的香積寺。

四萬多朝廷新軍,將一萬西北狼軍死死堵在這海碗般的盆地裡。

整整一天一夜。十二個時辰的近身肉搏。

沒有相互試探,從短兵相接的那一刻,就是你死我活的血拼。

狼軍被逼入絕境,反而激發了骨子裡最原始的兇性。刀砍捲了,用牙咬;長矛折了,抱著官軍滾下土坡,用手指摳瞎對方的眼睛。一萬頭沒有退路的野狼,硬生生把這四萬新軍拖進了無底的深淵。

雨水沖刷著一具西北兵的屍首。他仰面朝天,胸口插著三把鋼刀,可他那雙粗糙的大手,至死都死死掐著底下兩名新軍的脖頸。那兩名新軍的喉管被硬生生捏碎,眼珠子暴突在眼眶外。

一萬狼軍,全軍覆沒。

沒有一個人跪地乞降。他們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都以為自己是在替大帥拖延時間,以為陳康正帶著援兵在趕來的路上。

他們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不過是陳康為了換取逃生機會,隨手拋下的棄子。

而就在這三峰山以西,落鳳坡的大營裡,還有不到兩萬名同樣被矇在鼓裡的西北殘兵,正眼巴巴地守著營盤,等著他們的狼王帶著糧草和新兵回來,帶他們殺入京城,從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嘔——”

李震扶著一輛燒得只剩骨架的輜重車,胃裡翻江倒海,酸水混著昨天沒消化的陳米,一口接一口地吐在紅色的泥漿裡。

他是兵部尚書,是早年在邊關真刀真槍跟韃子幹過的宿將。什麼樣的死人堆他沒見過?

可眼前這景象,讓這員老將的胃部控制不住地痙攣。

為了吃掉這一萬狼軍,朝廷新軍付出的代價,是整整三萬人戰死,四千人重傷斷肢!

四萬人圍剿一萬人,幾乎被打了個全軍覆沒。好幾次,新軍的陣線被西北兵那不要命的反撲撕裂,若不是後方督戰隊連砍了三百多個逃兵的腦袋,若不是“退後半步夷九族”的嚴令懸在頭頂,這支新軍早就在中途崩盤了。

李震吐空了胃裡的酸水,用顫抖的手接過親衛遞來的水囊,漱了漱口。

他直起腰,看向四周。

活著的新軍,不到六千人。

沒有勝利的歡呼,甚至連清掃戰場、搜刮戰利品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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