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教授,謬讚了。”
“其實,我們做的,也沒什麼了不起。”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卻又無比真誠的笑容。
“只是因為,我們這個時代,太快了。”
“快到,很多時候,我們都忘了,一些本該有的樣子。”
“我去過很多地方,很多號稱是‘古鎮’、‘水鄉’的景區。我看到的是什麼呢?是統一採購的、粗製濫造的仿古工藝品;是千篇一律的、散發著塑膠光澤的所謂‘烏篷船’;是為了趕工期,用現代發泡材料,偽造出來的假山,假樹。”
“我甚至看到過,一座耗資數十億的仿唐建築群,它的大殿屋頂上,用的斗拱,居然是裝飾用的水泥預製件。”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批判,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這個事實,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在場每一個遊客的心上。
因為他們知道,劉楚說的,是真的。
那是他們,在無數個假期裡,都曾親身經歷過的,“中國式景區”的通病。
“每一次,看到那些細節的時候,我都會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出戲’。”
劉楚的目光,掃過全場。
“就像你在看一場精彩的電影,演員演得很好,劇情也很吸引人。可就在最高潮的時候,你突然看到了一個穿幫鏡頭,比如,一位古代的大俠,手腕上,戴著一塊電子錶。”
“在那一瞬間,之前所有的沉浸感,都會,煙消雲散。你會立刻清醒地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假的。”
“而我不想這樣。”
他的語氣,變得肅然。
“我想做的,很簡單。就是當一位遊客,願意花費時間,花費金錢,從天南海北來到我的山莊,走進這片水鄉時,我希望,他能完完整整地,做一場,屬於江南的夢。”
“我不希望,他因為一盞材質不對的燈籠,一塊鋪設得太過平整的石板,或是一艘刷著工業亮光漆的遊船,而從這場夢裡,‘驚醒’過來。”
“所以,我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能用桐油的,就絕不用油漆;能用榫卯的,就絕不用釘子;能用匠人一錘一鑿手工打磨的,就絕不用機器流水線。”
“我們追求的,不是‘差不多’,也不是‘看上去像’。”
“我們追求的,是‘真實’。是一種,哪怕你用放大鏡去看,用手去摸,用心去感受,也挑不出毛病的,絕對的真實。”
“因為我們堅信,只有這種不計成本的真實,才能給予遊客最頂級的,沉浸感。”
一番話,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
卻字字句句,都振聾發聵。
是啊,曾幾何時,他們也曾對那些粗製濫造的“仿古”景區,感到失望和麻木。
而此刻,劉楚的這番話,重新點燃了他們心中,那份對“品質”與“真實”的渴望。
短暫的寂靜之後。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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