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喧鬧的主街,拐進那條幽深的“雅集巷”,耳邊的分貝瞬間降了下來。
並不是人少了,而是大家的音量變了。
彷彿只要踏進這片青磚黛瓦的世界,那種現代人的浮躁就被自動過濾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壓低、帶著幾分矜持與風雅的低語。
在一棵掛滿了紅色祈福牌的老槐樹下,一個穿著圓領袍、留著假鬍子的中年男人,正和自己穿著書童裝的兒子對坐下棋。
“兒子,你看這步棋,叫‘金角銀邊草肚皮’。”
男人捻著一枚黑子,故作深沉地落子,甚至還用袖子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塵。
“咱們雖然不會下,但這架勢得擺足了。待會兒要是有人拍照,記得把背挺直了,要有……要有那個什麼?對,‘魏晉風骨’!”
小書童翻了個白眼,手裡偷偷把一顆白子往棋盤外撥了撥。
“爸,那是宋朝!不是魏晉!而且你這步棋下在天元上,是不是想輸得快點?”
“臭小子!懂什麼!這叫‘天元開局’!是高手的下法!”
男人老臉一紅,趕緊用袖子擋住棋盤,假裝思考,實則在偷偷瞄旁邊那對正在斷橋上“秀恩愛”的年輕情侶。
那對情侶顯然比他專業多了。
男生手裡拿著把寫著“風流倜儻”的摺扇,女生手裡提著一盞精緻的兔子燈,兩人站在石橋中央,背景是一輪倒映在水中的明月。
“娘子。”男生清了清嗓子,眼神深情,“今夜良辰美景,可願與小生同遊這……這什麼河來著?”
“汴河!”女生嬌嗔地用兔子燈輕輕撞了他一下,“官人怎麼連這都忘了?罰你今晚給我買十個……不,二十個櫻桃畢羅!”
“娘子饒命!二十個?那為夫的私房錢都要被你吃空了!”
兩人的笑聲順著流水飄遠,融入了前方那片更加熱鬧的人群中。
那裡是一家名為“點茶局”的鋪子,門口圍了一圈人,正爆發出一陣陣驚呼。
原來是幾個穿著漢服的大學生,正在進行一場極其激烈的“鬥茶”。
“看我的!‘雪沫乳花浮午盞’!”
一個男生手裡的茶筅舞出了殘影,茶碗裡的泡沫迅速升起,潔白細膩,引得周圍一片叫好。
“切!你那算什麼!看我的‘水丹青’!”
另一個女生拿出一根細細的竹籤,在茶沫上輕輕勾勒。幾筆下去,竟然畫出了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豬佩奇?
“噗——”
圍觀的群眾沒繃住,笑成一團。
“妹子!這佩奇畫得絕了!簡直是跨越千年的時尚!”
“雖然有點出戲,但這手藝沒得說!贏了贏了!”
而在巷子最深處,遠離了這些喧囂,那棵掛滿了祈福牌的古樹下,氣氛則要安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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