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妹妹壓低聲音,但眼睛裡卻滿是笑意。
瀟瀟這才如夢初醒,艱難地把手抽了回來,跟著眾人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零級干擾緩衝帶”。
剛穿過那道隱形的層流風幕,厚重的木板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閉合。
“它剛才是不是捨不得我?”瀟瀟靠在夯土牆上,舉著自己那隻還戴著手套的右手,又哭又笑,“它蹭我了!你們看到了嗎!它主動蹭我了!”
“別自作多情了。”
齊鳴雙手負在身後,一襲天青色廣袖在風幕吹拂下漸漸平息。
一盆物理學冷水毫不留情地潑了下來。
“那不是情感上的挽留,更不是認你當媽。那是犬科動物典型的氣味標記行為。”
齊鳴還沒說完,小野妹妹已經笑著接過了話頭:“齊公子說得對。耳廓狐的唇角、臉頰兩側和尾巴根部,都分佈著發達的皮脂腺。當它們對某個物體感到絕對安全,甚至產生高度的好奇與認同時,它們會用這些部位去反覆摩擦,把自己的專屬氣味留在上面。”
小野妹妹看著瀟瀟那隻手,語氣裡透著一絲生物學者的驕傲。
“在這隻半歲大幼崽複雜的‘3D腦內地圖’裡。您這塊‘長得奇形怪狀的石頭’,已經被它正式標記為領地裡的‘安全可互動節點’了。這是大自然給予您,最高級別的信任勳章。”
聽到這番硬核卻又浪漫的解釋,四小隻激動得抱作一團,又蹦又跳。
就在這時,第二批由五個幸運遊客組成的小隊,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次氯酸冷霧消毒艙的入口處。
一個穿著衝鋒衣、揹著巨大登山包的男生,緊張得滿頭大汗。他看著剛出來的踏遍千山,嚥了口乾沫,湊上前卑微地討教:
“哥們兒……裡面軟不?那狐狸身上的毛,扎手不?”
“軟!軟得像一團剛從雲彩裡薅下來的棉花!”雲南大哥搶先一步,大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形狀,“老表你聽我的,進去千萬別大喘氣,你要是敢嚇著那幫小祖宗,估計得被園區拉入黑名單!”
旁邊一個穿著漢服的小姑娘正在瘋狂調整呼吸,雙手在胸前死死絞在一起,嘴裡唸唸有詞:“三十分貝以下……絕不主動伸手……我是梭梭樹,我是梭梭樹……”
“第二批,入艙準備。”
小野妹妹做了個手勢,五個遊客像即將踏入雷區的排爆專家一樣,同手同腳、顫顫巍巍地邁進了消毒通道。
踏遍千山站在外側的觀景臺上,手裡那臺掛著四百毫米定焦鏡頭的重型單反還沒關機。他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試圖透過那道單向視透材料玻璃,再去抓拍幾張下一批遊客跟耳廓狐互動的神級照片。
“這光線角度絕了,只要那隻頭狐再往沙脊上走兩步……”踏遍千山嘴裡唸唸有詞,手指在快門上瘋狂摩擦。
“唰。”
一隻修長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攥住了踏遍千山那件沙色戰術背心的後衣領。
力道極大,直接將這位身高一米八幾的頂流大V硬生生往後拖了半米。
“哎哎哎!老齊你瘋啦!鬆手!老子鏡頭焦段偏了!”踏遍千山氣急敗壞地轉過頭。
齊鳴臉上,此刻寫滿了不耐煩。
“別看了。同樣的生物行為邏輯,在缺乏新環境變數的介入下,繼續觀察的邊際效益已經趨近於零。”
齊鳴一把抓住踏遍千山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拖著他就往流金沙域的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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