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道:“還好。”
汪文羽又詢問他的飲食、睡眠、傷口感覺。
蔣凡的回答簡短而模糊,但她能從他的隻言片語和鍾玲偶爾進來送藥、檢查時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殘酷的真相——
嚴重的感染、神經損傷、漫長的、痛苦的康復之路,還有可能終身殘疾的巨大陰影。
她沒有再哭,只是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些。“二流子,我們慢慢來,我相信你有這樣的毅力,還有鍾醫生在,你一定會好起來。”
她像是在對他說,更像是在對自己立誓,開始了陀螺般的三點一線生活。
白天,輝凡廠裡的蔣母,還有住在陳哥那家破餐館的李酒罐需要安撫。
她不能告訴兩位老人蔣凡的真實情況,所以不敢提蔣凡已經出來。
每天雷打不動會陪著蔣母和李酒罐嘮嘮家常,安撫兩位老人的心情。
傍晚之前,她會回到四合院,和鍾玲一起輪換守夜。
她會細緻地幫蔣凡洗漱,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餵飯時,她會吹涼每一口粥,耐心地哄勸。
她會學著鍾玲指導的手法,為他按摩健康的肢體,促進血液迴圈。
她的照顧無微不至,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彷彿想把過去幾個月缺失的關懷,一次性補償回來。
她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戰士,在三個“戰場”之間來回奔波,臉上永遠掛著讓人安心的笑容,只有回到四合院,在蔣凡身邊,那笑容背後深藏的疲憊和痛楚才會悄然流露。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一圈,眼下時常掛著淡淡的青影。
鍾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最初的酸澀與刺痛,在見證了汪文羽毫無保留的付出,以及蔣凡因此而一點點重新凝聚起精神氣後,漸漸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開始心疼起這個“情敵”,也被汪文羽的孝道深深感動。
一天傍晚,大雨傾盆,汪文羽從沙田回來,汽車陷在進入四合院的泥路里,她冒雨跑回來,卻顧不上自己,先急著去看蔣凡的情況。
鍾玲默默遞上一碗剛熬好的薑湯,聲音平靜:“先喝了,去去寒氣。他剛才喝了藥,睡下了,情況穩定。”
汪文羽接過碗,抬頭看向鍾玲,眼裡是真誠的感激:“謝謝你,鍾醫生。這些日子,多虧有你。”
她的感謝不僅僅是為這碗薑湯,更是為鍾玲對蔣凡的專業救治和不辭辛苦的守護。
鍾玲搖搖頭,目光落在汪文羽微溼的肩頭:“都是應該的。你也別太拼,身體垮了,就照顧不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汪文羽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疲憊,也有溫暖:
“我沒事。倒是你,一直守在這裡,更辛苦。”
她頓了頓,有些遲疑地問道,“鍾醫生,我今天聽天哥說,是你之前冒險進高牆去給二流子治傷?”
鍾玲微微一頓,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